第347章 敬畏崩塌
隨著血袍人話音落地，下方萬法宗飛舟之上，數百道身影驟然騷動起來。
“斷尾求生？我們竟是被捨棄的尾巴？”
一名假丹修士失聲低呼，聲音裡滿是荒謬與寒意。
“難怪護罩如此不堪……原來自一開始，我等便隻是幌子！”
另一名築基修士猛地捶向船舷，木片簌簌落下。
……
多數人雙目圓睜，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更有不少人眼中翻湧著絲絲怨憤——血袍人與魅姬之交談壓根未加遮掩，此舉分明是有意讓他們聽見。
那些被蒙於鼓中修士，聽得字字如驚雷炸耳，齊齊渾身一顫，猛地齊刷刷抬眸望向飛舟前端的魏長老。
眼底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希冀，如同溺水之人望著唯一的浮木，盼著他能推翻這殘酷的真相。
然而，此刻的魏長老卻異常坦然，目光掃過一眾後輩弟子，眸中平靜無波。
掃視一圈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你等無需怨恨，老夫亦是‘尾巴’之一。
此間天地，弱肉強食，自古皆然。
若非萬不得已，宗門怎會行此下策？
爾等的犧牲，宗門絕不會忘。
你等後人與家族，自會得到妥當照料。”
話音落下，飛舟上剎那死寂。
唯有壓抑的呼吸之聲於舟上瀰漫，像被無形的巨石壓住。
眾人眼中那最後一絲僥倖，終於隨著魏長老之言話，徹底消散。
……
與此同時，飛舟偏僻一角，似有“哢嚓”一聲輕響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悄然碎裂。
那裡立著一道青袍身影，正是林長源。
此刻他麵上看似平靜，雙拳卻已死死攥緊，眸底隱有寒光閃爍，心湖更是翻湧不休——某個紮根心底多年的信念，於此刻，轟然崩塌。
“嗬……”
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氣音，分不清是自嘲還是喟嘆。
……
說起來，林長源自幼孤苦伶仃，嘗盡世間辛酸。
當年若非宗門執事長老玄元師叔偶然路過青石村，將他帶入萬法宗，他豈能脫離凡俗苦海，成為世人仰望的仙師，徹底擺脫凡人之饑寒交迫？
更遑論，已年逾八旬的他——這本該是耄耋老者的年紀，臉上卻仍帶著青年般的鮮活神采，壽元更有二百餘載可享。
至於那令萬千修士仰望的金丹大道，他亦已瞥見一線曙光。
一旦功成，壽元亦將再添悠長。
這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皆是萬法宗賦予他的。
是以，宗門於他心中早已是不可褻瀆的聖地。
縱然門中如劉家之流常對他暗使絆子、心懷不軌，亦從未動搖過他對宗門的敬畏之心。
可此刻，隨著魏長老的話音落定，一切都已不同。
其實以他的性子，即便此次被當作棄子，本不該如此失態。
終究還是幼年時，萬法宗留下的烙印太深，那份刻入骨髓的歸屬感，讓信仰崩塌的瞬間顯得格外錐心。
……
深吸一口氣，林長源目光幾番閃爍，終是強行按捺住翻湧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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