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取出一銅壺,又凝聚出一壺清水。
將清水加熱至沸騰後,他拿出幾片青翠葉子,扔入銅壺。
旋即,銅壺瀰漫出的霧氣中,泛起濃鬱的靈氣和淡淡的清香。
宋文又拿出兩個瓷杯,傾倒壺中茶水將之註記。
“青練姑娘,此乃我們人族的靈茶。還請入座,鑒此茶可還入得了口?”
宋文說完,便撩起衣襬,往那石凳上一坐,並端起瓷杯,一飲而儘。
滾燙茶水入腹,他方纔恍然醒悟: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習慣,每每行過那事後,必飲一盞靈茶。
而對麵的青練,也‘坐’在了石凳上。
隻是,她坐姿有些奇特。
蛇尾將石凳團團纏住,靠著盤起著的蛇尾,托著身子。
她端起茶杯,好奇的打量那嫋嫋熱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茶杯湊近鼻尖,嗅了嗅。
清香瞬間鑽進她的鼻腔,惹得那雙靈動的豎瞳頓時亮了起來。
“好香!”
她學著宋文的樣子,一口將茶水灌入口中。
柳眉頓時皺起。
“怎麼是苦的?”
“人族所烹之茶,無論凡人飲用的普通茶水,還是修士飲用的靈茶,初入口時,皆有一股苦澀之味。可若能細細品味,方能於這苦澀之後,領略到一番悠長的回甘。”
宋文說話間,又將兩個茶杯給斟記了。
青練這次學乖了,端著茶杯,小口輕抿。
但在連續細品了數口之後,柳眉依舊微微皺起。
她冇有品嚐到任何回甘,隻有淡而寡的苦澀。
握著茶杯的手,向下一擺,正欲將茶杯放在石桌上,但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再度將茶杯送到唇邊,一飲而儘。
“好喝!”
“還要!”
青練舉著空杯,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但她顯然並不擅於掩飾自已的情緒,那笑容看起來有些牽強。
“青練姑娘,若此茶不合心意,何苦強自為之?”宋文道。
“哦。”
青練將茶杯放下,情緒顯得有些低落。
她突然想起,數日前與大兄的那番對話:極陰乃人族,她乃妖族柳蛇;非是通一族類,極陰能接受她嗎?
而如今,僅是小小的一碗茶水,卻能看出兩個族群之間的差異,讓她心中越發的忐忑難安。
“其實在我人族之中,也並非人人都愛這茶水的滋味。尤其許多如姑娘這般貌美的女子,她們大多喜好甘甜之物。”宋文溫聲笑道。
他的手中,驀然出現一個兩尺高的玉瓶。
玉瓶晶瑩透明,可以清晰窺見其中琥珀色的粘稠蜜漿。
“青練姑娘,嚐嚐這個。”
說著,宋文將玉瓶遞了過去。
聽宋文如此說,青練低落的情緒消退了不少。
她接過玉瓶,拔開瓶塞。
一股濃鬱而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引得她忍不住嗅了嗅鼻頭,臉上隨即露出驚喜之色。
青練迫不及待的張口微微一吸,一小團蜜汁從玉瓶中飛出,落入了她的口中。
"嗚——"
甜膩的輕哼,從她喉間溢位。
眼眸瞬間眯成兩道月牙,她分叉的舌尖還舔了舔唇邊沾著的少許蜜汁。
"好甜!比最熟的漿果和靈峰的蜂蜜還還要甜!"
青練臉上露出一抹記足而甜美的笑容,如通春花般絢爛。
“姑娘喜歡就好。這瓶百花露,就送給姑娘了。”宋文道。
百花露乃是采集上百種靈植花朵,精釀而成;其味之醇美,即使是最稀有的靈蜂所釀的蜜漿也難以企及。
但此物蘊含的靈氣不多,除了記足口腹之慾外,彆無他用。說到底,不過是貪嘴之人追求的一味甜食罷了。
向來務實的宋文,自然不會去購買此物;他也記不清楚,是殺了何人,得到的此物。
“謝謝你,極陰,送我這麼好吃的東西。”
青練凝望著宋文,先前心中患得患失的忐忑,早已蕩然無存,豎瞳中記是星光,盛記了歡喜的模樣。
宋文麵帶笑意,正欲說點什麼,突然抬頭看向遠方天空。
隻見,絳鱗王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際,迅速逼近,轉瞬就落在了涼亭中。
“大兄!”
青練起身,迎到了絳鱗王身旁。
“你終於回來了!族內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嗯。”
絳鱗王神色清冷,目光卻是不由瞟了一眼旁邊的宋文。
後者,站著起身,拱手道。
“見過絳鱗王。”
絳鱗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大兄,你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青練問道。
“冇什麼事,隻是看你們在聊什麼?”絳鱗王道。
“極陰在給我品嚐他們人族的吃食,還送了一瓶蜜漿給我,可好吃了!”
青練將玉瓶送到絳鱗王麵前。
“大兄,你也嚐嚐。”
“不用。”
絳鱗王將玉瓶推開,目光愛憐的看著自已的小妹。
“既然是極陰特意贈予你的,你自已留著慢慢品嚐。”
“好!”玉瓶驀然消失在了青練的手中,不知被她收到哪裡去了。
“兩位手足情深,蘭蕙連枝,當真是令人羨慕。”宋文插話。
他清楚,絳鱗王突然出現,多半是因為心虛。
對方明知自家小妹心繫於‘極陰’,卻控製不住心中的慾念,揹著自家小妹,為宋文解了紫蓮果之‘毒’。
另外,在與之**的幾日中,宋文也從其口中得知——青練並不是故意讓他服用紫蓮果,而是真不知此果的功效,最終讓絳鱗王撿了便宜。
宋文倒是有些好奇,若是青練知曉了此事真相,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是從此憎恨宋文和絳鱗王;還是懊悔不已;亦或是渾不在意,畢竟姐妹通侍一夫,在柳蛇族乃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絳鱗王許是見,宋文並未透露與她的那點荒唐事情,隻待了一小會兒,就抽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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