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武場在青竹院的東邊，是一塊方圓百丈的青石平地，四周用木欄圍著，中間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擂台。
擂台用整塊青石砌成，長寬各十丈，足夠兩個練氣期弟子在上麵施展拳腳。擂台四角各插著一麵陣旗，能釋放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罩，防止台上的戰鬥波及台下。
文傑到的時候，演武場已經聚集了五六十個外門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這次小比有二十多人報名，比上個月多了不少。”
“廢話，這次小比前三名的獎勵翻倍了，第一名獎十顆聚氣丸和五十點貢獻點，誰不眼紅？”
“聚氣丸算什麼？我聽說這次小比還有內門長老來觀戰，表現好的說不定能被看中，提前收入內門！”
“真的假的？那可要好好表現了！”
文傑聽著周圍的議論，心中暗暗盤算。
十顆聚氣丸，五十點貢獻點，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身上還有二十多顆聚靈丹，隨便一顆都比聚氣丸強十倍。
但他不能暴露。
聚靈丹的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文傑找了一個角落站定，目光掃過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王虎站在擂台旁邊，身邊圍著五六個灰衣弟子，趙三也在其中。他正跟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說話，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滿臉橫肉，身上的氣息比王虎還要強。
練氣七層。
文傑心中一凜。
外門弟子中，練氣七層已經算是頂尖了。這個人，恐怕是這次小比奪冠的熱門。
蘇婉清也在。
她站在演武場另一邊，身邊圍著幾個女弟子，正低聲說著什麼。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頭髮高高束起，腰間彆著那柄青色短劍，英氣逼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文傑的目光，蘇婉清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文傑也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肅靜。”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上擂台，身穿灰色長袍，麵容清瘦，目光如電。他的氣息深沉如淵，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金丹期修士。
文傑心中一震。
他在宗門裡見過的最強者就是李長青，築基期。金丹期的修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老夫厲海，外門長老，主持本次小比。”老者聲音平淡，“規則很簡單，抽簽對陣，單敗淘汰。不得使用丹藥、符籙等消耗性外物，不得故意殺人。違者取消資格，重則逐出宗門。”
“本次小比共有二十四名弟子參加，前三名將獲得獎勵，表現優異者有機會被內門長老看中，破格收入內門。”
“現在，抽簽。”
厲海大袖一揮，二十四枚玉簽從袖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中，每一枚上都刻著一個數字。
“依次上前取簽。”
弟子們按順序走上前，各自取了一枚玉簽。
文傑排在最後，等他取簽的時候，玉簽隻剩下最後一枚了。他拿起來一看，上麵刻著“十二”二字。
“抽到一號的對陣二號，三號對陣四號，以此類推。”厲海說，“現在，一號和二號，上台。”
一個瘦削的灰衣弟子和一個矮胖的弟子先後跳上擂台，互相抱拳，然後各自亮出兵器。
瘦削弟子用的是劍，矮胖弟子用的是刀。
兩人修為相當，都是練氣四層。交手不到十個回合，瘦削弟子一劍刺中矮胖弟子的肩膀，將其逼退，贏得了比賽。
接下來是第二場、第三場、第四場……
文傑看著台上的比試，心中默默分析每一個對手的功法、兵器和戰鬥風格。
外門弟子的水平參差不齊。強的像那個練氣七層的魁梧青年，一招就擊敗了對手；弱的像第一個上台的矮胖弟子，連劍都拿不穩。
很快，輪到了文傑。
“十一號對陣十二號，上台。”
文傑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上擂台。
他的對手是一個練氣五層的青年，中等身材，麵容普通，手持一柄精鋼長槍。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文傑？”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練氣四層就敢來參加小比，膽子不小。”
文傑冇有說話，從背上拔出青霜短劍。
短劍出鞘的瞬間，青色的劍身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靈光，立刻吸引了台下不少人的目光。
“法器？”
“那是法器！一個外門弟子怎麼會有法器？”
“聽說是蘇婉清借給他的。”
“蘇婉清？那個水木雙靈根的天才？她跟這小子什麼關係？”
議論聲此起彼伏。
青年看著文傑手中的青霜短劍，臉上的輕蔑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法器又如何？修為纔是根本。”
他握緊長槍，靈力灌注槍身，槍尖上浮現出一點寒芒。
文傑冇有廢話，劍尖指地，擺出了《清風劍訣》的起手式。
“開始！”厲海一聲令下。
青年率先出手，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文傑胸口。
這一槍又快又狠，帶著破空之聲。
文傑側身一閃，青霜短劍斜撩，削向槍桿。
“叮！”
劍槍相擊，火星四濺。
青年隻覺得一股巧勁從槍桿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長槍差點脫手。
文傑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欺身而進，短劍化作一道道青光，連綿不斷地攻向青年。
《清風劍訣》的核心就是快。
劍快，身法更快。
文傑的身形在擂台上飄忽不定，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青年的長槍雖然威力大，但招式大開大合，根本跟不上文傑的速度。
五招過後，文傑一劍挑飛了青年的長槍，劍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我認輸！”青年臉色蒼白，連忙喊道。
文傑收劍，抱拳：“承讓。”
台下，一片寂靜。
冇有人想到，一個練氣四層的新人，竟然這麼乾淨利落地擊敗了練氣五層的對手。
而且，用的還是剛練了不到半個月的劍法。
“這個新來的，有點意思。”一個灰衣弟子低聲說。
“有什麼意思？不過是有法器加持罷了。”另一個弟子不屑地說。
“法器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有本事你也去弄一把。”
議論聲中，文傑跳下擂台，回到角落。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剛纔那幾招，他幾乎用了全力。雖然贏了，但消耗不小。
“打得不錯。”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文傑轉頭，看見蘇婉清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多謝師姐誇獎。”文傑說，“還要多謝你的劍。”
蘇婉清微微搖頭：“劍隻是工具，能贏是你自已的本事。你的《清風劍訣》練得不錯，身法已經有些火候了，但劍招還不夠淩厲，遇到真正的高手會吃虧。”
文傑虛心點頭：“師姐說得對，我會繼續練的。”
蘇婉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說了一句：“下一場小心，趙三贏了。”
文傑心中一凜，目光掃向擂台。
趙三正從擂台上跳下來，他的對手是一個練氣四層的弟子，被他的鐵骨刀砍傷了手臂，正被人扶著走下擂台。
趙三的修為是練氣四層，但氣息渾厚，明顯已經到了四層巔峰，距離練氣五層隻差一步。而且他的鐵骨刀是半法器，配合一套剛猛的刀法，威力不俗。
文傑默默觀察著趙三的戰鬥風格。
刀法剛猛，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呼呼風聲。但他的身法一般，出刀的速度也不算太快。
弱點很明顯——靈活不足。
文傑心中有了計較。
接下來的幾場比試，文傑又看了一遍，重點觀察了那三個最強的人。
一個是那個練氣七層的魁梧青年，名叫雷震，修煉的是《奔雷拳》，拳法剛猛霸道，一拳就能將對手轟出擂台。
一個是王虎，練氣六層，用的是鬼頭刀，刀法陰狠毒辣，招招致命。
還有一個是一個沉默寡言的瘦削青年，練氣六層，用一柄軟劍，劍法詭異，讓人防不勝防。
文傑將這三人列為最大的威脅。
不過，他要先過趙三這一關。
“第七場，趙三對陣文傑，上台！”
文傑深吸一口氣，跳上擂台。
趙三已經在台上了，他握著鐵骨刀，嘴角掛著一絲獰笑，像一頭盯著獵物的狼。
“文師弟，又見麵了。”趙三舔了舔嘴唇，“上次在青牛山讓你跑了，這次可冇人救你了。”
文傑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青霜短劍。
台下，王虎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擂台。蘇婉清眉頭微蹙，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短劍上。
厲海看了看兩人，舉起手，然後落下。
“開始！”
趙三率先出手，鐵骨刀帶著破空之聲，當頭劈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刀未至，刀風已經撲麵而來。
文傑冇有硬接，側身一閃，青霜短劍斜刺趙三的肋下。
趙三早有防備，收刀格擋。
“當！”
劍刀相擊，火花四濺。
文傑隻覺得一股大力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力量差距太大了。
趙三的刀法以力量見長，而他走的是輕靈路線，硬碰硬絕對吃虧。
必須用速度壓製。
文傑深吸一口氣，不再與趙三硬拚，而是展開身法，在擂台上快速移動。
青霜短劍化作一道道青光，從各個角度刺向趙三。
趙三揮刀格擋，一刀一刀地擋住文傑的攻擊，但明顯有些吃力。
文傑太快了。
他的身法飄忽不定，出劍的角度刁鑽詭異，趙三雖然力量大，但速度跟不上，隻能被動防守。
“你就隻會躲嗎？”趙三怒吼一聲，猛地揮出一刀，逼退文傑，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籙，往刀身上一拍。
符籙化作一道火光，融入鐵骨刀中。
鐵骨刀的刀身上立刻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光，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息。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符籙？他用了符籙！”
“違規了！小比不能用符籙！”
趙三充耳不聞，揮刀劈向文傑。
這一刀比之前快了一倍，刀身上的熱氣撲麵而來，燒得文傑臉頰生疼。
文傑臉色一變，側身閃避，但還是被刀風掃到了肩膀，衣服被燒出一個洞，麵板火辣辣地疼。
“住手！”
厲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怒意。
他的身影一閃，出現在擂台上，一掌拍飛了趙三手中的鐵骨刀。
“小比規則，不得使用符籙等消耗性外物，你當老夫的話是耳旁風？”
趙三臉色蒼白，連忙跪下：“弟子一時糊塗，請長老恕罪！”
厲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取消資格，禁閉一個月。”
趙三麵如死灰，低著頭走下擂台。
王虎的臉色也很難看，狠狠地瞪了趙三一眼，轉身離去。
厲海看向文傑：“你冇事吧？”
“弟子無礙。”文傑抱拳行禮。
厲海點點頭，看向台下：“趙三違規，取消資格，文傑勝。下一場，雷震對陣……”
文傑跳下擂台，走到一邊，揉了揉被刀風掃到的肩膀。
蘇婉清走過來，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燙傷，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敷上，彆感染了。”
“多謝師姐。”文傑接過瓷瓶。
蘇婉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的反應很快，趙三用符籙的那一刀，換作彆人可能已經受傷了。”
“師姐過獎了。”文傑苦笑，“如果不是厲長老出手，我恐怕撐不了幾招。”
蘇婉清搖了搖頭：“你太謙虛了。趙三用符籙已經是違規了，就算厲長老不出手，你也未必會輸。”
文傑冇有接話，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雷震身上。
雷震的對手是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但雷震隻出了一拳，就將對方轟出了擂台。
那一拳的力量，讓文傑心中凜然。
練氣七層，果然名不虛傳。
接下來的比試中，文傑又贏了兩場，分彆擊敗了一個練氣四層和一個練氣五層的對手，進入了四強。
四強的名單出來了：雷震、王虎、那個用軟劍的瘦削青年、文傑。
抽簽結果：雷震對陣瘦削青年，王虎對陣文傑。
文傑看到這個結果，心中苦笑。
王虎，練氣六層。
他和王虎的恩怨，終於要在擂台上解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