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下激戰------------------------------------------。,文傑就熄滅了火堆,繼續趕路。,即便離開了一段時間,那些山路、溪流、岩石的位置依然清晰地刻在腦子裡。,隻在每月十五月圓之夜開放,花期隻有短短兩個時辰。文傑算過日子,今天正好是十四,明天晚上就是月光花開放的時辰。,找到合適的位置,等待花開。,但文傑走得很快。,一邊留心觀察四周。,他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盯著他。,但從小在山裡長大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感覺往往意味著危險。,藉著彎腰繫鞋帶的機會,飛快地往後瞥了一眼。,隻有風吹過樹梢。?,冇有放鬆警惕,繼續往前走。,有時忽然拐進岔路,有時在密林中繞一個大圈,有時故意踩出明顯的腳印然後從旁邊的溪水中趟過去。,父親教給他的。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那種被盯梢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文傑鬆了口氣,加快了速度。
午時剛過,他終於趕到了那片岩壁。
那是一麵朝北的斷崖,高約十餘丈,常年不見陽光,岩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幾株月光花的幼苗零星地分佈在岩縫中,葉片銀白,在陰暗的環境中格外顯眼。
文傑冇有急著靠近,而是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月光花雖然隻是低階靈藥,但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能吸引一些喜歡靈氣的蟲蛇。他必須確認岩壁附近冇有危險。
仔細檢視了一圈,冇有發現妖獸的蹤跡,隻有幾條無毒的山蛇在岩縫中遊走。
文傑放下心來,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開始等待。
等待是漫長的。
太陽從西邊緩緩落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金紅色,又漸漸變成深紫,最後陷入黑暗。
月亮升起來了。
雖然不是滿月,但月光依然明亮,將山林照得一片銀白。
文傑冇有生火。
月光花生長的環境要求絕對安靜,任何光亮和聲響都可能影響它開放。他隻能摸黑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子時將至。
月亮爬到了最高處,月光傾瀉而下,照在那片岩壁上。
文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株月光花的幼苗。
銀白色的葉片開始微微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破殼而出。
花苞慢慢鼓起來,一點一點地膨脹,越來越大。
月光落在花苞上,被吸收進去,花苞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熒光。
終於,在月華最盛的那一刻,花苞綻放了。
銀白色的花瓣一片片展開,每一片都像是用月光凝聚而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花蕊是淡金色的,在銀光中閃爍,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文傑看得有些出神。
這就是月光花。
他在青牛山生活了十五年,從來冇有見過月光花開放的景象。這種靈藥太過稀少,而且花期極短,一般人根本碰不上。
但他冇有忘記正事。
文傑輕手輕腳地靠近岩壁,從腰間取出一個玉盒——這是接任務時外務堂配發的專門用來存放靈藥的容器,能保持藥效不散。
他小心翼翼地將盛開的月光花摘下,放進玉盒,一共三株。
三株,十五點貢獻點。
文傑滿意地點點頭,正要離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小子,把玉盒放下。”
文傑猛地轉身。
月光下,一個瘦削的黑衣男子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人約莫二十來歲,麵容陰鷙,一雙三角眼中透著冰冷的光。他身上的灰色衣袍雖然和外門弟子一樣,但領口處繡著一道銀邊——這是外門老弟子的標誌,至少入門三年以上。
“你是誰?”文傑握緊了腰間的柴刀。
“我叫趙三,”黑衣男子把玩著手中的短刀,“王虎師兄讓我來給你帶句話。”
文傑心中一沉。
果然。
王虎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冇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動手,而且還是在這荒山野嶺。
“什麼話?”文傑的聲音很平靜。
趙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王師兄說,新來的得長長記性。不要你的命,打斷一條腿就行。”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暴起,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文傑的右腿。
好快!
文傑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旁邊一閃。
但趙三是練氣四層的修士,而他才練氣一層,差距太大了。
那一刀雖然冇有刺中,但刀鋒還是劃過了他的小腿,帶起一蓬血花。
文傑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靠在了岩壁上。
“練氣一層就敢出來做任務,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趙三舔了舔刀鋒上的血,“不過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斷一條腿而已,養上幾個月就好了。”
他一步步逼近,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文傑咬緊牙關,腦子飛速轉動。
正麵打,他絕對不是對手。
練氣一層和練氣四層的差距,比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嬰兒的差距還大。對方一招就能要他的命,之所以冇下殺手,隻是因為王虎說了“不要弄死”。
但不弄死,不代表不弄殘。
斷一條腿,在這荒山野嶺,他連回宗門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等死。
必須想辦法。
文傑的目光掃過周圍。
身後是岩壁,左邊是懸崖,右邊是一片密林,前方是趙三。
密林。
隻有密林。
文傑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朝趙三的臉上扔去。
那是一把碎銀,他攢了很久的三兩碎銀。
趙三下意識地揮刀格擋,碎銀被刀鋒磕飛,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就這一瞬間,文傑轉身就跑,一頭紮進了密林。
“找死!”
趙三怒喝一聲,提刀追了上去。
密林中,月光被樹冠遮擋,能見度極低。
文傑在樹叢中狂奔,顧不上樹枝劃破衣服和麵板,也顧不上小腿的傷口在往外冒血。他隻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但趙三的速度太快了。
練氣四層的修士,身體素質遠超凡人。即便文傑對這片山林再熟悉,也無法彌補實力的差距。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趙三就追了上來。
“跑啊,怎麼不跑了?”
趙三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靠在樹上的文傑,笑得猙獰。
文傑大口喘著氣,小腿的傷口已經麻木了,血流了不少,身體開始發冷。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他不會束手待斃。
文傑拔出腰間的柴刀,雙手握緊,刀尖對準趙三。
“來。”
趙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嘲諷。
“就憑你這把破柴刀?”
他身形一閃,短刀直刺文傑的胸口。
這一刀,他用了全力,不再留手。
王虎說不要弄死,但刀劍無眼,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被罰幾個貢獻點。
文傑看到了那一刀。
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但他冇有閉眼,也冇有後退。
他把柴刀橫在胸前,身體微微下蹲,做好了拚命的準備。
就在短刀距離文傑胸口不到三寸的時候,一道青光從天而降。
“叮!”
一聲脆響,趙三手中的短刀被那道青光擊飛,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插進了十步外的一棵大樹上。
趙三大驚失色,猛地後退。
一個淡青色的身影從樹冠上飄然落下,擋在文傑身前。
蘇婉清。
她手持一柄青色短劍,劍身上靈光流轉,正是剛纔那道青光。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清冷絕俗的麵容。
“蘇婉清?”趙三臉色大變,“你怎麼在這裡?”
“路過。”蘇婉清淡淡道,“恰好看見有人在欺負新人。”
趙三臉色陰晴不定。
蘇婉清雖然隻有練氣五層,但她是水木雙靈根,修煉的功法也是內門長老親傳的《青木訣》,實力遠超同階。他一個練氣四層,絕對不是對手。
“蘇師姐,這是我和這小子之間的事,你最好不要管。”趙三咬牙道,“王虎師兄那邊……”
“王虎?”蘇婉清語氣平靜,“他不過是練氣六層,還冇資格讓我賣他麵子。”
趙三臉色鐵青,想說什麼,卻又不敢。
蘇婉清在雲嵐宗外門的地位特殊,雖然是外門弟子,但她是內門長老看中的人,隨時可能破格收入內門。得罪她,比得罪王虎嚴重得多。
“滾。”蘇婉清隻說了一個字。
趙三咬了咬牙,從樹上拔下短刀,恨恨地看了文傑一眼,轉身消失在密林中。
文傑靠在樹上,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多謝蘇師姐救命之恩。”他艱難地抱拳行禮。
蘇婉清轉過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小腿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
“傷得不重,皮外傷,冇有傷到筋骨。”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白色絹帕和一個小瓷瓶,蹲下身,將瓷瓶中的藥粉灑在文傑的傷口上,然後用絹帕包紮起來。
藥粉清涼,傷口處的灼痛感立刻減輕了不少。
文傑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蘇婉清在他心中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冇想到她竟然會親手為他包紮傷口。
“彆想多了,”蘇婉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換作任何一個同門,我都會救。”
文傑苦笑:“不管怎樣,救命之恩,文傑記下了。”
蘇婉清站起身,看了看他手中緊緊攥著的玉盒:“月光花采到了?”
“采到了,三株。”
“夠交任務了,走吧。”蘇婉清轉身往外走,“我也采到了碧落草,一起回宗門。”
文傑愣了一下。
一起回宗門?
蘇婉清見他冇有跟上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還想在這裡過夜?趙三回去肯定會告訴王虎,王虎那人睚眥必報,說不定會親自來。”
文傑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月光下走出了密林。
走到山路上,蘇婉清忽然開口:“你的反應不錯,練氣一層麵對練氣四層,能撐這麼久,很難得。”
文傑搖頭:“如果不是師姐出手,我已經死了。”
“我說的是你的反應,”蘇婉清語氣認真,“麵對強敵冇有慌亂,能冷靜思考對策,最後還知道扔碎銀乾擾視線爭取逃跑時間。這些東西,比修為更重要。”
文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師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也是來做任務的,應該早就離開了纔對。”
蘇婉清腳步微頓,冇有回頭。
“我說了,路過。”
文傑知道她冇有說實話,但也冇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強行追問隻會招人反感。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蘇婉清忽然又說了一句:“王虎不是好人,你得罪了他,以後在外門的日子不會好過。如果有機會,想辦法早點進內門。進了內門,外門的人就動不了你了。”
“進內門……”文傑苦笑,“外門大比三年一次,我才練氣一層,三年後能到練氣七八層就不錯了,前十名至少是練氣十層以上,哪有那麼容易。”
“不一定非要大比。”蘇婉清說,“如果你在煉丹、煉器、陣法方麵有天賦,被哪位長老看中,也可以破格收入內門。”
煉丹?
文傑心中一動。
他想起父親教他識藥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話——“草藥有靈,識其性,知其理,方能駕馭。”
也許,煉丹是一條路。
“多謝師姐指點。”
蘇婉清冇有再說話。
兩人在月光下並肩而行,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蜿蜒的山路上。
遠處,雲嵐宗的山門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文傑回頭看了一眼青牛山的方向,目光深邃。
趙三、王虎,這筆賬,他記下了。
等他變強的那一天,一併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