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一間雅緻的房間裡。
醉香樓的媽媽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風韻猶存，穿著綾羅綢緞，臉上抹著厚厚的脂粉。
她坐在軟榻上，打量著宋平安，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鐵鏢頭？久仰久仰。”
宋平安在她對麵坐下。
“媽媽客氣。”
媽媽笑了笑。
“鐵鏢頭，您來找我，有什麼事？”
宋平安道。
“翠兒的事。”
媽媽臉上的笑僵了僵。
“翠兒？那丫頭不是在您那兒嗎？”
宋平安點點頭。
“在我那兒。”
媽媽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鐵鏢頭，那丫頭的賣身契可還在我手裡。您把人帶走了，這可不太合適吧？”
宋平安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一千兩。買她的賣身契。”
媽媽看著那張銀票，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搖了搖頭。
“鐵鏢頭，不是錢的事。那丫頭是搖錢樹，我不能放。”
宋平安又掏出一張銀票。
“兩千兩。”
媽媽嚥了口唾沫，但還是搖頭。
“鐵鏢頭，您就是給一萬兩，我也不能放。那丫頭…”
宋平安打斷她。
“媽媽，翠兒在我那兒，我不會送她回來。你就算拿著賣身契，也賺不到她一個銅板。”
媽媽臉色變了變。
宋平安繼續說。
“兩千兩，買一張廢紙。你賺了。不賣，你虧了。”
媽媽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鐵鏢頭，您是個明白人。”
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成交。”
宋平安接過賣身契，看了看，收進懷裡。
他把那兩張銀票推過去。
“媽媽，爽快。”
媽媽收起銀票，笑得跟朵花似的。
“鐵鏢頭，往後有空常來。醉香樓的姑娘，隨您挑。”
宋平安站起來。
“告辭。”
他推門出去。
身後，媽媽的聲音追出來。
“鐵鏢頭，那丫頭有福氣，碰上您這樣的好人。”
宋平安沒回頭。
好人？
他算什麼好人。
隻是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
…
回到小院，已經快半夜了。
老薛屋裡的燈還亮著，西屋也亮著燈。
宋平安輕輕推開門，走進院子。
老薛聽見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
“後生，回來了？”
宋平安點點頭。
老薛嘿嘿笑了兩聲，縮回頭去。
宋平安回到自己屋，點上燈，在床沿坐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賣身契，看了看，收進儲物袋。
明天，把這個給翠兒。
讓她知道，她自由了。
…
第二天一早，宋平安把賣身契給了翠兒。
翠兒看著那張紙，愣了老半天，然後撲通一聲跪下來，抱著他的腿，哭得稀裡嘩啦。
“鐵鏢頭，我…我…”
周大娘在旁邊也跪下了，老淚縱橫。
“鐵鏢頭，您是我們娘兒倆的再生父母啊…”
宋平安把她們扶起來。
“別跪。起來說話。”
翠兒站起來，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鐵鏢頭，我…我往後就是您的人。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宋平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先住著。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翠兒點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
晚上，翠兒敲開了宋平安的門。
她穿著一身乾淨的寢衣，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紅暈。
“鐵鏢頭，我…我來給您暖被窩。”
宋平安看著她。
“翠兒，你不用這樣。”
翠兒搖搖頭，眼眶紅紅的。
“鐵鏢頭，您救了我，救了我娘。我沒什麼能報答您的。隻有這個身子，是乾淨的。您…要了翠兒後，翠兒沒讓人碰過，翠兒隻屬於您一個人的。”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宋平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傻丫頭…”
…
這一夜，翠兒又疼又快樂。
開始還壓抑著不敢出聲，後來一忘情喊了大半夜，嗓子都啞了。
她蜷在宋平安懷裡，像隻小貓。
“爺，我往後能叫您爺嗎？”
宋平安點點頭。
“行。”
翠兒笑了，把臉埋在他胸口。
“爺，您真好…”
…
第二天一早，宋平安起來的時候，翠兒已經做好了早飯。
老薛和周大娘坐在桌邊，見他們出來，都笑眯眯的。
周大娘看著女兒，眼眶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
老薛看著宋平安，嘿嘿笑了兩聲。
“後生，你行啊。”
宋平安沒理他，坐下吃飯。
翠兒給他盛了碗粥，又夾了個包子，放在他碗裡。
“爺，您多吃點。”
宋平安點點頭。
周大娘看著他們，忽然嘆了口氣。
“薛大哥，你說咱們這算不算…一家子？”
老薛愣了愣，然後笑了。
“算。咋不算？”
周大娘臉一紅，低下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宋平安看了看老薛，又看了看翠兒娘，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一老一少倆男人。
忽然就有春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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