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宋平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翠兒和她娘突然住進來，他有些意外。
但既然住進來了，就得管。
明天得去醉香樓一趟，把這事兒了了。
還有媚兒那邊，也不知道找著那個姓孫的散修沒有。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麵有動靜。
像是腳步聲。
他坐起來，神識探出去。
院子裡，有兩個人。
一個老薛。
一個…翠兒娘？
宋平安愣住了。
這兩口子大半夜不睡覺，跑院子裡幹啥？
他神識悄悄跟過去。
隻見老薛和翠兒娘站在院子裡，隔著兩步遠，都不說話。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過了好一會兒，翠兒娘忽然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薛大哥，您…您還沒睡？”
老薛咳嗽了一聲。
“沒呢。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翠兒娘低著頭。
“我也是…”
又是一陣沉默。
老薛忽然說。
“周大妹子，你…你冷不冷？”
翠兒娘搖搖頭。
“不冷。”
老薛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翠兒娘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薛大哥，您…您是好人。”
老薛愣了愣，嘿嘿笑了兩聲。
“啥好人不好人的，就是個糟老頭子。”
翠兒娘搖搖頭。
“您是好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鐵鏢頭也是好人。我們娘兒倆，碰上你們，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老薛沉默了一會兒。
“大妹子，別這麼說。人活一世，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翠兒娘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薛大哥，您…您真好。”
老薛看著她，月光下，那張臉雖然有些憔悴，但眉眼之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
他心裡忽然有些異樣。
“大妹子，你…你早點歇著吧。明兒個還要早起。”
翠兒娘點點頭。
“薛大哥，您也早點歇著。”
她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
“薛大哥，我…我能叫您一聲薛大哥嗎？”
老薛愣了愣，然後笑了。
“行。叫啥都行。”
翠兒娘臉一紅，轉身快步走回西屋。
老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沒動。
然後，他慢慢走回自己屋。
宋平安收回神識，躺在床上，嘴角抽了抽。
這老薛…還真是春天來了？
“今晚沒去新郎樓…也不知道媚兒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宋平安打了個哈欠，翻身睡去。
…
第二天一早，宋平安起來的時候，老薛已經在院子裡劈柴了。
周大娘蹲在旁邊，幫著撿柴火，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宋平安看了他們一眼，沒吭聲，去井邊打水洗臉。
翠兒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熱粥，遞給他。
“鐵鏢頭，您喝粥。”
宋平安接過碗，看了她一眼。
翠兒臉一紅，低下頭。
“我…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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