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這幾天熱鬧得像過年。
城東最繁華的地段，一座三層小樓拔地而起，披紅掛彩，門口兩隻大紅燈籠足足有車輪大。
匾額上三個燙金大字“新郎樓”。
落款是合歡宗。
“日日小仙子，夜夜新郎官～”
幾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姑娘站在門口，手裡揮著帕子，笑得花枝招展。
她們身後還站著兩個築基期的女修，一左一右，麵帶微笑，目光卻精明得很。
“來來來，各位爺，進來看看！咱們新郎樓新開張，前三天半價！鍊氣期女修親自伺候，包您欲仙欲死！”
街邊圍滿了人。
有穿綢緞的富商，有腰裡別刀的江湖人，還有不少穿著粗布衣裳的平民，伸著脖子往裡瞅，眼裡又是好奇又是渴望。
“鍊氣期女修？那可是仙師啊！仙師也乾這個？”
“人家合歡宗就是乾這個的！聽說那些女修修鍊的功法，專門伺候男人，比凡人女子強一萬倍！”
“真的假的？那得多少銀子？”
“銀子？人家不收銀子，收靈石！”
“靈石？那玩意兒我哪有？”
“沒有靈石就去後院，那邊有凡人女子，便宜。”
人群裡議論紛紛。
宋平安站在街角，遠遠看著那座樓。
合歡宗。
這兩個字，讓他想起花離殤，想起柳如煙，想起聞碧霞，想起鍾麗靈，想起紅拂。
她們都是合歡宗出來的。
可她們也都死了。
他站在那，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男人，看著那些笑臉迎人的女修，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鐵柱！發什麼愣呢？”
一個巴掌拍在他肩上。
宋平安回頭。
是趙老六，旁邊還跟著兩個鏢局護衛，一個叫張大牛，一個叫李二狗，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這會兒正擠眉弄眼地沖他笑。
“老頭兒，你們怎麼來了？”
趙老六嘿嘿一笑。
“怎麼？隻許你來，不許我們來？走，進去看看！聽說裡頭有仙師伺候，老頭兒這輩子還沒見過仙師長啥樣呢！”
張大牛在旁邊起鬨。
“就是就是！鐵柱哥，走啊！咱們也開開葷！”
宋平安看了看那座樓，又看了看趙老六那張興奮的臉，忽然笑了。
“走。”
~
新郎樓裡，果然不一樣。
一樓是大廳，擺著幾十張桌子，坐滿了喝酒的男人。旁邊搭了個檯子，幾個穿著薄紗的姑娘正在跳舞，跳得妖嬈，台下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二樓是雅間，據說專門接待有錢的主顧。
三樓是禁地，普通人不讓進。
趙老六一進門，眼睛就黏在那些跳舞的姑娘身上了。
“乖乖，這地方，真是…”
張大牛拽著他的袖子。
“老頭兒，別看了，先找地方坐！”
四人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立馬有夥計跑過來，點頭哈腰。
“四位爺，喝點什麼？咱們這有靈酒，喝了能壯陽！還有普通酒，便宜實惠！”
趙老六擺擺手。
“先來壺普通酒，來幾個菜。”
“好嘞！”
夥計跑走了。
張大牛湊到宋平安身邊，壓低聲音。
“鐵柱哥，你聽說沒？這樓裡真有仙師伺候！不過得去二樓，價錢貴得很，一次要十塊靈石！”
宋平安看著他。
“你見過靈石？”
張大牛訕訕一笑。
“沒有。聽說的。”
李二狗在旁邊接話。
“我聽說的可不是十塊，是二十塊！而且那些仙師還會功法，能讓人慾仙欲死，比凡人女子強一百倍！”
趙老六聽得直嚥唾沫。
“孃的，老子這輩子要是能睡一回仙師，死也值了。”
宋平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老頭兒，你還是省省吧。你那點家當，夠睡幾次？”
趙老六嘆了口氣。
“也是。還是老老實實找凡人女子吧，便宜。”
這時，夥計端著酒菜上來了。
“四位爺，慢用！”
趙老六正要動筷子，忽然聽見旁邊一桌的對話。
“…聽說了嗎？後院那邊在招人！”
“招人？招什麼人？”
“凡人女子！隻要年輕、長得周正，就能進去。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銀子拿！聽說幹得好的，還能學功法，以後當仙師！”
“真的假的？”
“真的！我媳婦她表妹就進去了！前兩天還捎信出來，說裡頭好得很，天天好吃好喝，還有人教本事！”
“那…那幹什麼活？”
“你說幹什麼活？這地方能幹什麼活？”
那人壓低聲音，嘿嘿笑了兩聲。
趙老六聽得直搖頭。
“這幫合歡宗的，真是什麼買賣都做。”
宋平安沒說話，隻是端起酒杯，慢慢喝著。
他想起當年在天香樓，鍾麗靈也是這樣，招攬凡人女子。
隻不過，天香樓的規矩嚴得多，賣藝不賣身，全憑自願。
而這裡…
他看了一眼那些跳舞的姑娘，眼神迷離，笑容僵硬，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他放下酒杯。
“老頭兒，你們先喝，我去後院看看。”
趙老六一愣。
“後院？那邊有啥好看的？”
宋平安沒解釋，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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