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散了，飯局也差不多了。
鄭大虎和幾個老主顧告辭離去，趙老六也說先走一步。
宋平安正要走，翠兒從後麵追上來。
“鐵鏢頭，請留步。”
宋平安回頭。
翠兒站在他麵前，咬著唇，欲言又止。
宋平安問。
“有事？”
翠兒深吸一口氣，忽然跪了下來。
宋平安一愣，連忙扶她。
“你這是幹什麼？”
翠兒跪著不起，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鐵鏢頭，求您救救我娘。”
宋平安沉默了。
他知道翠兒的事。
也知道她娘癱在床上好幾年，需要赤陽血藤救命。
可赤陽血藤，一株上千兩。
他拿不出。
“翠兒姑娘，我…”
翠兒打斷他。
“鐵鏢頭，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
她看著他，眼神堅定。
“剛纔在樓上，您一句話就把周老虎嚇跑了。周老虎是修士，能讓他害怕的，隻有更厲害的修士。”
“您…您一定是仙師，對不對？”
宋平安沒說話。
翠兒繼續說。
“鐵鏢頭，我不要您出錢。我隻求您幫我打聽打聽，哪兒能買到赤陽血藤。或者…或者您要是會煉丹，能不能幫我煉一爐葯？”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堆碎銀子，還有幾件首飾。
“這是我攢的全部家當。您要是不夠，我…我還可以賣身。”
宋平安看著那些碎銀子和首飾，又看看翠兒那張倔強的臉，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當年在冰洞，玄女也像她一樣跪在自己麵前，求他救冷清月。
“你起來。”
宋平安把翠兒扶起來。
翠兒看著他，眼裡帶著期盼。
宋平安沉默了一會兒，說。
“赤陽血藤，我沒有。但我有別的葯，或許能治你孃的病。”
翠兒眼睛一亮。
“真的？”
宋平安點點頭。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翠兒連忙點頭。
“您說！什麼事我都答應！”
宋平安說。
“這事，不能告訴任何人。”
翠兒愣了愣，然後重重點頭。
“我發誓！要是我告訴別人，就讓我不得好死！”
宋平安點點頭。
“今晚子時，我來找你。”
翠兒聞言俏臉一紅，咬著嘴唇嬌羞地點了點頭。
宋平安見狀嘴角抽了抽，轉身離去。
~
子時。
醉香樓後門，翠兒已經等著了。
見宋平安來，她連忙迎上去。
“鐵鏢頭。”
宋平安麵無表情地點點頭，跟著她進了後院。
翠兒的娘住在後院一間小屋裡，屋裡簡陋，但收拾得乾淨。
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
“娘，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鐵鏢頭。”
翠兒娘掙紮著想坐起來，宋平安按住她。
“大娘別動。”
他坐下來，神識探入婦人身體。
片刻後，他心裡有數了。
不是什麼大病，是年輕時受傷留下的舊疾，傷了經脈，加上常年勞累，拖垮了身子。
凡間的葯，確實難治。
但修仙界的丹藥，一顆就能解決。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脛骨丹”，遞給翠兒。
“把這葯給你娘服下，病可痊癒。”
翠兒接過丹藥，有些遲疑。
“這…這是什麼葯？”
宋平安說。
“能治你娘病的葯。”
翠兒不再問，把丹藥餵給她娘服下。
片刻後，婦人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翠兒又驚又喜。
“娘！你感覺怎麼樣？”
婦人睜開眼，看著翠兒，又看看宋平安。
“翠兒，娘覺得…好多了。”
翠兒眼淚一下子湧出來，跪在宋平安麵前。
“鐵鏢頭！您是我家的大恩人！我…”
宋平安把她扶起來。
“別這樣。舉手之勞。”
他頓了頓，又說。
“不過，有件事想問你。”
翠兒連忙說。
“您說！什麼事我都告訴您！”
宋平安問。
“你在醉香樓這些年，聽過什麼稀奇古怪的訊息嗎？比如…哪兒有古怪的藥材，或者什麼奇怪的地方？”
這也是宋平安為什麼願意出手幫助她的原因。
青樓這種場所是最容易獲取訊息的地方，想想當年鍾麗靈的“天香樓”，有多少情報都是從那裡得來的。
如果交好此女，日後好處顯而易見。
翠兒想了想，忽然說。
“有！”
宋平安麵色一喜，看著她。
“說。”
翠兒道。
“前些日子，有個客人喝多了，說什麼他老家琵琶溝那邊，出現了一株會發光的草。那草夜裡會發光，亮得像燈籠。他想去采，結果還沒靠近，就被一群毒蛇咬了，差點死在那。”
宋平安心裡一動。
會發光的草？
靈藥？
“琵琶溝在哪兒？”
翠兒說。
“在青陽城北邊三百裡，大山裡頭。那地方偏僻，沒什麼人去。”
宋平安記下了。
“多謝。”
他起身要走。
翠兒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鐵鏢頭。”
宋平安回頭。
翠兒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您…您叫什麼名字？”
宋平安沉默了一會兒。
“鐵柱。”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我還沒…報答…你呢…”
翠兒一雙美眸望著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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