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深夜的修行
東街小院。
夜深人靜，老薛的呼嚕聲從裡屋傳來，像破風箱似的，一長一短，頗有節奏。
宋平安盤腿坐在外屋的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眉心處，隱隱有光芒閃爍。
那是神念在運轉。
三個月來，他白天跑鏢、砍柴、賣麥子，夜裡修鍊《煉神術》，從未間斷。
第一層“凝念”，早巳大成。
第二層“觀微”，也練得滾瓜爛熟。
如今他在衝擊第三層“分神”。
“分神”的要義，是一心二用。
同時操控兩股神念，互不乾擾。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人的念頭，天生就是散的，東一個西一個，想收都收不攏，何況還要分成兩股，各乾各的？
宋平安試了無數次。
一開始，兩股神念總是攪在一起，分不開。
就像左手畫圓右手畫方，畫著畫著就亂了。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今夜，他又在嘗試。
神念緩緩探出，分成兩股。
一股向左，探向窗檯。
一股向右，探向牆角。
向左的神念感知到窗台上落著一隻飛蛾，翅膀微微顫動。
向右的神念感知到牆角蹲著一隻老鼠，正在啃什麼東西，窸窸窣窣。
兩股神念，各行其是，清清楚楚。
宋平安心裡一喜。
成了？
念頭剛動，兩股神念立刻攪在一起，亂成一團。
飛蛾沒了，老鼠也沒了，隻剩下一片混沌。
宋平安睜開眼，苦笑了一聲。
還是不行。
差了那麼一點點火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急躁，繼續修鍊。
不急。
慢慢來。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
老薛的呼嚕聲，依舊響亮。
～
第二天一早，宋平安照例去劉胖子的柴行送麥子。
這回他帶了五斤。
全是空間裡種出來的靈麥。
劉胖子接過麥子，照例先看、再聞、後嘗。
一粒麥子丟進嘴裡，嚼了嚼，眼睛立刻亮了。
“鐵柱，你這麥子，成色越來越好了！”
宋平安笑了笑。
“山上長的，我又管不了。”
劉胖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
“鐵柱，跟你商量個事兒。”
宋平安看著他。
“說。”
劉胖子道：“你這些麥子，往後別零賣了。我全包了，一斤給你四十個銅板。怎麼樣？”
宋平安心裡有數。
四十個銅板，比市價翻了一倍還多。
劉胖子這是想壟斷貨源。
他想了想，點點頭。
“成。”
劉胖子大喜，拍拍他的肩。
“好兄弟！往後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宋平安忽然想起什麼。
“劉掌櫃，問你個事兒。”
“說。”
“青陽城哪兒能買到藥材？就是那種…淬體的藥材？”
劉胖子一愣。
“淬體？你要練武？”
宋平安點點頭。
“練刀練了幾年，想更進一步。聽說有些藥材泡澡，能強健筋骨。”
劉胖子沉吟片刻。
“藥材鋪子倒是有幾家，但你說的那種…我沒聽說過。不過，城南有個老大夫，姓孫，專治跌打損傷，興許知道。”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鐵柱，你要是真想買好藥材，得去府城。青陽城太小，好東西都得到府城才買得到。”
宋平安記下了。
“多謝劉掌櫃。”
～
從柴行出來，宋平安去了城南。
孫大夫的藥鋪不大，一間門麵，門口掛著塊舊匾，寫著“孫記藥鋪”。
鋪子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味，靠牆的葯櫃一格一格的，密密麻麻寫著藥名。
孫大夫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瘦瘦小小，戴著老花鏡，正在櫃檯後麵抓藥。
“大夫，打擾一下。”
孫大夫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看他。
“看病還是抓藥？”
宋平安道：“想買點藥材。”
孫大夫放下手裡的戥子。
“什麼藥材？”
宋平安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紙上寫著幾味葯：虎骨、鹿茸、血竭、**、沒藥、透骨草、伸筋草。
這是他根據《金身鑄體訣》裡記載的初級淬體方子，自己琢磨出來的簡化版。
真正的淬體方子，需要靈藥。
他買不起，也用不起。
隻能用凡葯代替，聊勝於無。
孫大夫接過紙，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小夥子，你這是要練武？”
宋平安點頭。
孫大夫道：“這幾味葯，都是活血化瘀、強筋健骨的。搭配得倒是不錯，不過…”
他抬起頭，看著宋平安。
“虎骨可不便宜。一副下來，少說也得三五十兩銀子。你買得起？”
宋平安心裡有數。
三五十兩，他確實買不起。
“有便宜點的替代嗎？”
孫大夫想了想。
“虎骨可以用牛骨代替，效果差些，但便宜。鹿茸也可以用鹿角代替。其他的，都是尋常藥材，不值錢。”
他拿起筆，在紙上改了幾筆，遞迴來。
“這是改過的方子。一副下來，五六兩銀子就夠了。”
宋平安接過方子，道了謝。
“多謝大夫。”
從藥鋪出來，他算了算自己手裡的錢。
跑鏢三個月，攢了七八兩。
賣麥子三個月，攢了四五兩。
加起來十二三兩。
夠買兩副葯。
他深吸一口氣，朝鏢局走去。
得再接點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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