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老薛搬家
臘月裡天冷，老薛的破屋四處漏風，夜裡能把人凍醒。
宋平安跑了三個月鏢，攢了六兩多銀子，這天收工回來，跟老薛商量。
“老薛，這屋沒法住人了。咱們換個地方。”
老薛正蹲在門口抽旱煙，聞言咧嘴一笑。
“換地方？你小子掙了幾個錢，就燒得慌了？”
宋平安在他旁邊蹲下。
“不是燒得慌。是這天兒太冷，你一把年紀了，凍出毛病咋辦？我問過了，東街有間小院，一個月五百文租金，兩間房，帶個小廚房。咱們搬過去，你住裡屋，我住外屋，比這兒強。”
老薛抽了口煙，眯著眼看他。
“後生，你管我幹啥？”
宋平安說。
“你教我刀法，給我地方住，我管你，應該的。”
老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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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平安跟鄭大虎告了半天假，去東街看那間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兩間房，一間堂屋，一間臥房，廚房在院子裡搭了個棚子。院裡有口水井，還有一棵老槐樹，夏天能乘涼。
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寡婦，姓周，就住在隔壁。見宋平安來看房，笑眯眯地領著裡外轉了一圈。
“小夥子，這院子可是我爹留下來的，結實著呢。一個月五百文，柴火自己買，水井隨便用。你要是長租，還能便宜點。”
宋平安看了看，點點頭。
“成。我先租一年。”
周寡婦眼睛一亮。
“一年？那行，一年五兩銀子，押金免了。”
宋平安掏出五兩銀子，遞給她。
周寡婦接過銀子，喜笑顏開。
“好好好！今兒個就能搬！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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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安回到老薛的破屋，把東西收拾了一下。
老薛的東西不多，一床破棉被，幾件換洗衣裳，一把旱煙袋，一個針線簍子，還有那塊當年走鏢用的腰牌。
他自己的東西更少，一把老薛送的刀，一張破草蓆，兩個豁了口的碗，還有床底下那個攢了三個月的破罐子。
罐子裡有六兩三錢銀子，加上剛才租房子花掉的五兩，還剩一兩三。
他把銀子揣進懷裡，扛起東西，跟老薛說。
“走吧。”
老薛站在破屋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屋子他住了二十年。
從當年鏢隊出事，一個人逃回來，就住在這兒。
二十年，從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住成了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走吧。”
他轉身，跟著宋平安，往東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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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院子收拾妥當，天已經黑了。
宋平安去街口買了二斤肉，一斤酒，回來跟老薛喝了頓酒。
老薛喝得臉上泛紅，眯著眼看宋平安。
“後生，你跟六叔說實話，你以前是幹啥的？”
宋平安夾了塊肉，放進嘴裡。
“砍柴的。”
老薛笑了。
“砍柴的？砍柴的有你那雙眼睛？”
宋平安沒說話。
老薛繼續說。
“你那眼睛，我看得出來。殺過人，見過血。而且不是殺一個兩個。”
他喝了口酒。
“我走鏢三十年，什麼人都見過。江洋大盜，綠林好漢，官差捕快，都打過交道。你這雙眼睛，跟他們不一樣。”
宋平安看著他。
“哪兒不一樣？”
老薛想了想。
“你眼睛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恨。”老薛說，“很深很深的恨。但不是對哪個人，是對…我也說不上來。反正，不是普通人該有的眼神。”
宋平安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碗。
“老薛，喝酒。”
老薛笑了笑，不再問了。
有些事，不該問的，就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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