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靈藥閣難得清閑。
宋平安在後院晾曬新購的藥材，花離殤在櫃檯前擦拭離殤琴。
午時剛過，一道白影落在院中。
楚雲。
太虛宮內門弟子，築基中期，依舊是那副清冷倨傲的模樣。
可他今日的神色，與上回大不相同。
“百裡師妹托我帶的東西。”
他開口，聲音發緊。
遞過一枚青色玉簡，表麵雪花紋路依舊，邊緣卻有一道細細的裂紋。
宋平安接過。
神識探入。
玉簡中先是一段影像。
百裡雪立於雪山之巔，白衣獵獵，容顏清冷如舊。
可她的眼眶是紅的。
“平安師弟…”
她頓了頓，似在極力壓抑什麼。
“莫長老他…”
影像劇烈晃動。
百裡雪深吸一口氣。
“莫長老在中洲五行秘境尋得朱果，出穀時遭遇陰煞宗三名金丹長老圍攻。他…以秘術將朱果與一縷魂念封入玉簡，託人輾轉送至太虛宮。”
“我收到時，莫長老的本命魂燈…已滅。”
宋平安腦中嗡的一聲。
玉簡中後續說了什麼，他已聽不清。
隻餘那句話反覆迴響～
本命魂燈，已滅。
他攥緊玉簡，指節泛白。
楚雲看著他，難得沒有說任何刺耳的話。
半晌，隻道：
“百裡師妹說，莫長老臨終前托她轉告你一句話。”
宋平安抬眸。
“‘煉神術九層，莫要辜負。’”
楚雲頓了頓。
“還有一句，是單獨給你的。”
“‘為師當年收你，是因你神識強於常人，更因為你資質最差。資質差的人，懂得珍惜機緣，懂得活下來不易。’”
“‘你做得很好。’”
宋平安站在原地。
風拂銀杏，金葉飄落。
他沒有動。
花離殤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站著。
楚雲拱手。
“話已帶到。百裡師妹說，寒冰秘境之約…你若還願去，兩年後她等你。”
言罷，化作白虹離去。
院中隻剩宋平安與花離殤。
還有那枚帶著裂紋的玉簡。
良久。
宋平安開口，聲音沙啞：
“師姐。”
“嗯。”
“師尊不在了。”
花離殤眼眶倏地紅了。
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涼得像從深冬井裡剛撈上來。
“弟弟想哭就哭。”她輕聲道，“姐姐守著你，沒人看見。”
宋平安沒有哭。
他隻是站在那裡，握著那枚玉簡，像握著師尊留給他的最後一縷魂念。
那年葯園初見，莫長老一身青袍，負手立於靈草間。
“五靈根？”
他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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