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艷的血色,也映照著落雲城外那片剛剛經歷浩劫的土地。
沖天的煙塵和狂暴的靈力波動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寧靜,但這寧靜之下,卻湧動著更加狂亂的暗流。
青藤巷小院內,曹琰靜立院中,遠眺東南方向。
那裡,原本靈氣隱隱的幾處山巒,此刻氣息駁雜混亂,死氣與殘餘的靈力糾纏不清。
孫老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臉上混雜著極度恐懼和一種病態的興奮。
「曹…曹道友!天…天塌了!」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完了!全完了!李家、王家、周家…築基老祖全栽在青竹山了!聽說礦洞炸了,周家小子自爆,把李瀚、王厲、趙元明全給埋裡麵了!趙家就逃回去一個築基初期的長老,帶著殘兵敗將跑了!其他三家…算是徹底垮了!」
儘管早有預感,但聽到這確切的訊息,曹琰的心臟還是猛地一縮。
四大築基家族,頃刻間三死一殘!這是何等慘烈的結局!
緊接著,一個電光石火般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讓他瞬間通體冰涼,又豁然開朗。
宵禁!
城主府在那個節骨眼上解除宵禁!
原來如此!趙星河根本不是想平息事態,他是要…清場!
他故意解開束縛,讓所有散修都能自由出入,看似恢復了往常,實則是算準了四大家族會拚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然後,再讓這些無法無天、貪婪成性的散修,成為清理戰場的鬣狗,將那些元氣大傷、甚至群龍無首的家族殘餘勢力,徹底撕碎!
城主府甚至不用親自沾染血腥,就能將落雲城周邊所有不聽話的刺頭,連根拔起!
好狠辣的算計!好精準的時機!
就在曹琰想通這一切的同時,落雲城內,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徹底炸開了鍋。
訊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恐懼過後,是無數雙逐漸變得赤紅和貪婪的眼睛。
「築基老祖都死了?那他們的家族駐地…」
「庫房!靈田!功法閣!」
「搶啊!此時不搶,更待何時!」
不知是誰第一個嚎叫出聲,壓抑已久的貪婪和瘋狂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大量的散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紅著眼,祭出法器,瘋狂地湧出城門,朝著記憶中那幾處靈氣充裕的家族駐地撲去!起初還隻是零星幾人,很快便匯成了洪流。
近水樓台先得月。
距離落雲城相對較近的王家和周家駐地,第一時間就被潮水般的散修淹沒。
喊殺聲、法器碰撞聲、陣法破碎聲、以及垂死者的哀嚎,再次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曹琰的院門被熊奎猛地推開,他粗獷的臉上也滿是激動和掙紮。
「曹道友!你…你也聽說了吧?」
熊奎喘著粗氣,眼睛發亮,
「外麵全亂套了!都去搶王家和周家了!咱們…咱們也去碰碰運氣?」
曹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混亂是機遇,更是陷阱。
「熊道友,」
他沉聲道,
「王家周家距離近,去的人最多,此刻恐怕已成了修羅場,為了幾塊靈石打得頭破血流,不值。」
「那…那就這麼算了?」
熊奎有些不甘。
「不。」
曹琰目光銳利地轉向東北方向,那是棲霞山李家的方位,
「我們去李家!」
「李家?」
熊奎一愣,
「李家最遠,而且實力最強,陣法恐怕也最厲害…」
「正因如此!
」曹琰打斷他,
「李家實力最強,積累必然最厚!其他散修大多被近處的利益吸引,或者忌憚李家餘威,去的人反而可能最少!
而且,李家築基盡喪,群龍無首,護山大陣再強,無人主持,又能支撐多久?富貴險中求!」
熊奎眼睛猛地瞪大,一拍大腿:
「有道理!還是曹道友你腦子清醒!走!去李家!」
兩人不再猶豫,迅速收拾妥當,曹琰將近日繪製的所有攻擊符籙都帶在身上,熊奎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斧狀法器。
他們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卻並未跟隨大部隊沖向黑蝕林或青竹山,而是悄然轉向,施展身法,朝著東北方向的棲霞山疾馳而去。
一路上,果然見到不少散修都在往西、南兩個方向跑,往東北去的寥寥無幾。
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修為不高,似乎隻是想去碰碰運氣,撿點邊角料。
曹琰和熊奎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心中既緊張又帶著一絲期待。
然而,當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赤楓林,遙遙望見那座籠罩在淡淡晚霞紅光中的棲霞山時,心卻沉了一下。
山腳下,李家那氣派的莊園輪廓已然可見,但莊園外圍那層原本應該穩固的赤紅色護山光幕,此刻卻明滅不定,劇烈閃爍著!
光幕之外,赫然聚集著二三十名散修,修為從練氣六層到八層不等,正三五成群,瘋狂地用法術、符籙甚至法器,攻擊著那層搖搖欲墜的光幕!
「媽的!還是來晚了!已經有人先到了!」
熊奎罵了一句。
曹琰眯起眼,仔細觀察。攻擊陣法的散修雖然人數不少,但明顯是臨時湊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各自為戰,甚至彼此間還帶著警惕。
攻擊也缺乏章法,隻是仗著人多在硬耗陣法的能量。
而李家莊園內,一片死寂,隻有零星幾點微弱的靈光在閃爍抵抗,顯然是留守的極少數李家子弟在做最後的掙紮,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陣法快撐不住了。」
曹琰低聲道,他能感覺到那光幕的能量正在飛速流逝。
「怎麼辦?硬衝進去?」
熊奎握緊了斧頭。
「不,等。」
曹琰拉著他隱匿在一處岩石後方,
「陣法一破,裡麵的人肯定會瘋狂往外逃,外麵這些人也會一擁而入。那時候最亂。
我們等第一波混亂過去,再找機會進去,目標明確,直指庫房或核心區域,搶到就走,絕不戀戰!」
熊奎重重地點了點頭,壓抑住激動,眼睛死死盯住那片即將被攻破的華麗莊園。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抹餘光映照在棲霞山上,將那搖搖欲墜的陣法光幕和其下貪婪的人群,勾勒出一幅殘酷而真實的修仙界掠影。
曹琰屏住呼吸,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