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又是數月過去。
曹琰的生活節奏依舊規律,但重心悄然發生了變化。
製符仍是重要的靈石來源,但他不再像以往那樣投入大量時間反覆練習繪製金罡符。
成功率穩定在四成半後,他每日隻抽出固定一個時辰繪製,成與不成,皆不執著,更多是作為一種維持手感、錘鍊神識的手段。
他的主要精力,轉移到了三件事上:
修煉《庚金銳氣訣》衝擊練氣八層巔峰、苦練「流金步」以及深入研讀那本前人留下的符道筆記和陣法初解。
修為到了八層後期,增長愈發緩慢。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即便有「玉液丹」輔助,法力的積累也如同滴水穿石,需要漫長的時間和水磨工夫。
曹琰並不急躁,每日打坐鍊氣,引導銳金之氣在經脈中迴圈往復,感受著那微不可查的絲絲進境。
「流金步」的練習則占據了更多時間。
這小範圍騰挪閃避的法門,實戰價值極大。
他在院中設下諸多障礙,反覆練習在狹小空間內的急速變向、瞬間啟動與驟停,以及與「銳金指」的配合。起初常常撞上木樁或身形不穩,但隨著練習深入,對自身靈力和身體的掌控越發精妙入微。
這一日,他正在院中練習。心念微動,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模糊金影,在數個木樁間極速穿梭,軌跡刁鑽,帶起道道殘影。
時而如遊魚般滑過縫隙,時而如靈燕般折返突進,步伐輕盈詭異,竟無一絲風聲。
忽然,他身影在一個極小的死角驟然停頓,幾乎違背常理,同時並指如劍!
嗤!
一道凝練的指風無聲射出,精準點中三丈外一片飄落的枯葉中心,將其洞穿!
收指,斂息。
曹琰緩緩撥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苦練多時,「流金步」終至大成境界!如今近距離搏殺,他的靈活性遠超同階,配合銳金指的淩厲,威脅大增。
更何況還有小五行須彌陣這個底牌。
傍晚,他照例來到坊市,出售近日積攢的符籙,並採購修煉物資。
百草堂的婦人掌櫃見到他,笑著招呼,清點符籙時,隨口提道:
「曹道友,近日可聽說黑沼澤那邊的訊息?」
曹琰心中一動:「掌櫃指的是?」
「聽說城主府的勘探隊,在陰髓礦脈更深處,似乎觸動了什麼古老禁製,引發了一次不小的靈氣震盪,還跑出來幾頭厲害的變異妖獸,傷了好些人呢。」
婦人壓低聲音,「現在那邊巡邏隊都加強了,還發布了清剿任務,報酬挺高,但風險不小。」
曹琰點點頭,這訊息他略有耳聞。黑沼澤那地方,果然沒那麼簡單。
離開百草堂,他在坊市間行走,刻意留意修士們的交談。
確實有不少人在議論黑沼澤的異動,提及「古禁製」、「變異妖獸」、「清剿任務」等字眼。
在一處售賣妖獸材料的攤販前,他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麵色黝黑的漢子,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煞氣,顯然是常年在野外搏殺的修士。
「道友這『毒涎蟾』的毒囊品相不錯。」
曹琰拿起一個墨綠色的毒囊看了看。
「嘿,道友好眼力!前幾日剛在黑沼澤外圍獵的,那畜生凶得很,費了好大勁!」
黑臉漢子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曹琰狀似隨意地問道:
「聽說沼澤裡麵不太平?道友還敢去?」
漢子左右看了看,低聲道:
「富貴險中求嘛!外圍還好,深處現在確實邪門。
前幾天老子遠遠看到一頭變異的『鐵背蜈蚣』,個頭比尋常大了一倍,甲殼黑得發亮,氣息怕是接近二階了!嚇得我立馬繞道走!城主府的懸賞是高,但也得有命拿啊!」
又閒聊幾句,曹琰買了兩個品相不錯的毒囊,用於日後嘗試煉製毒符,便告辭離開。
看來黑沼澤深處確實出了變故。曹琰沉吟片刻,並未動心。
接近二階的妖獸,絕非練氣修士能輕易對付的,更何況還可能存在未知的古禁製風險。
他如今資源尚可,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數日後,曹琰再次來到坊市,補充一批「玉液丹」和「回氣丹」。
丹藥價格似乎微微上漲了一些,掌櫃解釋說是近期前往黑沼澤的修士增多,療傷和恢復類丹藥需求大增所致。
採購完畢,他正準備離開,卻在坊市出口處,再次遇到了顧清月。
她剛從一家收購靈草的店鋪出來,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眉宇間似乎比上次見麵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裙擺邊緣沾著些許未乾的泥點,像是剛從野外歸來。
兩人迎麵遇上,目光交匯。
顧清月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並無交談之意,腳步未停。
曹琰也點頭回禮。
就在兩人即將錯身而過時,曹琰鼻翼微動,聞到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並非來自坊市他人,而是源自顧清月身上,雖被某種清雅的靈草香氣遮掩,但他神識敏銳,還是捕捉到了。
她受傷了?曹琰心中閃過念頭,但並未多事詢問。
修仙者受傷是常事,與人無關。
然而,顧清月走出兩步後,卻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看向曹琰,似乎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曹道友。」
曹琰轉身:「顧仙子有事?」
顧清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
「前日在一處廢棄洞府外圍,偶然發現此物,似是某種丹方殘篇,於我無用。
觀道友似常接觸符墨丹藥,或有些許參考價值。」
道友要是感興趣,一百靈石或者兩粒玉液丹交換。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隻是隨手處理一件無用之物。
曹琰接過玉簡,神識掃入。裡麵確實記載了一種名為「淬金液」的殘缺配方,似乎是用於淬鍊某種金屬性材料或法器的輔助液劑,所需材料頗雜,但其中幾樣主材確與煉製某些特殊符墨相關。
雖殘缺,但思路有些新奇,對他研習符道或許真有啟發。
「此物確有些意思,多謝仙子。」
曹琰收起玉簡,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裡麵是兩粒上品的「玉液丹」,「
他看出對方可能法力消耗頗大甚至帶傷,直接給靈石顯得生分。
顧清月看了看玉瓶,並未推辭,接過收起:「多謝。」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近期黑沼澤深處異動頻發,變異妖獸增多,道友若前往,務必小心。」
說完,再次微微頷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曹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微閃。
她特意提醒…是還上次的人情?還是另有所指?
他將那殘篇丹方收起,不再多想。此女性格清冷獨立,即便真有什麼發現或意圖,也不會輕易與人言明。
回到小院,曹琰研究了一下那「淬金液」殘方,雖無法補全,但其中幾種材料的配伍給了他一些繪製新型金係符籙的靈感,暫且記下。
之後幾日,落雲城關於黑沼澤的議論越來越多。
傳聞有練氣九層組隊前往深處清剿變異妖獸,卻遭遇不測,傷亡慘重。又有傳言說那古禁製波動後,偶爾會有殘缺的古器或靈材被噴湧的靈氣帶出,引得多方爭奪。
城內的氣氛似乎悄然緊張了一些,坊市裡陌生麵孔增多,且大多氣息精悍,帶著血腥味。
這一日,曹琰正在院中練習法術,院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孫老者。
「曹道友,近日可好?」
孫老者笑嗬嗬進門,遞上一小包新炒的靈茶籽。
「勞孫道友掛念,一切如常。」曹琰請他入院。
孫老者抿了口茶,閒聊幾句後,壓低聲音道:「道友可知,黑沼澤那攤子事,好像鬧得有點大了。」
「略有耳聞,據說死了不少人?」
「何止!」
孫老者搖頭,「聽說驚動了城主府的一位築基期管事,前日親自帶隊進去探查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
「哦?」
「據說也吃了點小虧,差點被困在一個突然啟用的古禁製裡!雖然最後出來了,但臉色很不好看。
現在城主府已經暫時封鎖了那片區域,禁止普通修士靠近了。」
曹琰目光一凝:
「築基修士都差點失手?」那深處的危險,遠超他預估。
「是啊!」孫老者唏噓道,「所以說,機緣雖好,也得有命享。
咱們這些練氣散修,還是離遠點好。
不過…」
他話鋒一轉:
「封鎖歸封鎖,但總有些人不死心,或者自恃手段,想偷偷摸進去碰運氣。
最近城南暗巷那邊,多了些來路不明的『黑貨』,據說就是從裡麵流出來的,價格炒得老高,但真假難辨,風險極大。」
曹琰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黑市永遠是這種混亂局麵的衍生品。
孫老者又坐了片刻,便告辭離去。
送走孫老者,曹琰站在院中,望向黑沼澤方向。
天色漸晚,那片天空似乎都比別處更顯陰沉。
「古禁製…變異妖獸…築基修士受阻…」
他低聲自語,「看來那地方,短時間內是沒法去了。」
這對他而言,並非壞事。
動盪意味著危險,也意味著機遇,但同樣意味著不可控。他更喜歡穩步提升實力。
眼下,練氣八層巔峰在望,「流金步」大成,是該考慮下一步的修煉計劃了。
《庚金銳氣訣》的練氣篇他已修煉至後期。
此外,築基丹更是遙不可及,但必須早做打算。
還有那枚一直研究不透的溫熱鐵環…
曹琰深吸一口氣,壓下諸多思緒。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轉身回到靜室,盤膝坐下,取出一粒「玉液丹」服下,再次沉浸於修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