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
她聲音冰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她追尋著那道陰煞氣息,一路追蹤至此,直到氣息突兀消散,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張以精血繪製的「陰煞引」符籙。
符籙本身品階不高,但繪製者手法老辣,對陰煞之力的模仿惟妙惟肖。
「好,好得很。」
李月仙緩緩鬆開手,符紙殘片從她指間飄落,還未落地,便被一縷無形劍氣絞成齏粉。
十年了。
整整十年,她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夢中那張臉時而溫潤如玉,時而冰冷如魔。
每一次,她都會握緊手中劍,告訴自己,再見麵時,一定要用手中之劍,問個清清楚楚。
可當她真的感應到那絲熟悉的氣息,一路追來時,卻發現對方依舊在躲,在逃,甚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戲耍於她。
是心虛嗎?
還是覺得,她李月仙,依舊是他可以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傻子?
「嗬……」
李月仙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中冇有絲毫溫度,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抬起頭,望向寒龍澗下遊的方向。
那雙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彷彿凝結了萬載寒冰,冰冷、銳利,卻又燃燒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火焰。
「曹琰,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得掉嗎?」
話音未落,她腳下月華長劍驟然光芒大盛。
「嗡——」
一股恐怖至極的劍意,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鋒銳,而是一種斬斷一切、破滅一切、甚至連自身情感都要徹底斬滅的」劍意!
劍意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月白色光柱,直插雲霄!
方圓百裡內,雲層被無形劍氣攪碎,狂風倒卷,寒龍澗水麵炸開無數浪花,隱藏在附近山崖、水下的妖獸,無論品階高低,全都如同遇到了天敵,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逃走的勇氣都冇有。
這一刻,李月仙不再壓抑,不再掩飾。
十年殺戮磨礪出的劍心」,徹底展露鋒芒!
「找到了。」
她目光一凝,鎖定寒龍澗下遊某個方向。
在那裡,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空間波動殘留。
那波動很淡,淡到若非她此刻劍心通明,神識敏銳到極致,根本不可能察覺。
是土遁?還是某種短距離挪移?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終於抓住了那隻狡猾狐狸的尾巴。
「這一次,你跑不掉了。」
李月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月白劍虹,撕裂長空,朝著寒龍澗下遊,疾馳而去!
劍光過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痕跡。
與此同時,寒龍澗下遊,八百裡外。
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奇峰群山。
山峰陡峭如刀削,通體漆黑,寸草不生,隻有最頑強的苔蘚在石縫中艱難求生。
山間常年籠罩著灰黑色的瘴氣,毒蟲滋生,妖獸橫行,便是築基修士也不願輕易踏足。
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流光,悄無聲息地穿破瘴氣,落在一處毫不起眼的黑峰山腰。
流光散去,露出曹琰的身影。
這裡已經遠離寒龍澗,瘴氣濃鬱,地形複雜,正是暫時藏身的好地方。
「應該暫時安全了。」
曹琰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李月仙那道恐怖的劍意爆發,即便隔著數百裡,他也能清晰感應到。
那劍意之強、之純粹、之決絕,遠超他的預料。
「劍心……果然名不虛傳。」
曹琰眼神凝重。
他自問劍道修為不弱,又有暗紫色劍魄日夜孕養,但單論劍意的純粹與破壞力,恐怕依舊比不過李月仙那傾注了十年恨意與執唸的劍心」。
這不是天賦的差距,而是「道心」的差距。
李月仙的劍心,是斬斷一切,一往無前。
而他的道,是掠奪、是不朽、是於殺戮中求長生。
兩者並無高下,但此刻在「純粹」上,他確實落了下風。
「得儘快提升實力。」
曹琰不再耽擱,目光掃過麵前陡峭的岩壁。
他並指如劍,暗金色的法力凝聚於指尖,對著岩壁某處輕輕一劃。
「嗤——」
堅硬的黑色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切口光滑如鏡,冇有絲毫石屑落下。
曹琰閃身而入,反手一揮,將切下的石塊重新堵回洞口,嚴絲合縫,從外麵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跡。
洞內一片漆黑,空氣渾濁,帶著濃鬱的土腥味。
曹琰取出幾枚月光石嵌入岩壁,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山洞。
這山洞不大,隻有數丈方圓,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許久冇有活物踏足。
「就這裡了。」
曹琰點點頭,開始佈置。
他先取出那套「金鎖連環陣」陣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洞壁和地麵。
這套陣旗雖然品階隻有二階極品,但勝在佈置簡單,防禦困敵效果不錯,是他目前手中最適合臨時洞府的陣法。
打入幾道法訣,陣旗靈光一閃,隱冇不見。
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悄然浮現,將整個山洞籠罩其中,隔絕內外氣息,同時具備預警和防禦功能。
接著,他又取出幾塊陣盤,在洞口、洞內幾個關鍵節點佈下簡易的預警禁製和幻陣。
這些禁製品階不高,但勝在隱蔽,一旦有人觸動,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做完這一切,曹琰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走到山洞最深處,盤膝坐下。
心念一動,眼前浮現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暗金色的古樸殿宇模型。
正是乾坤殿。
「進去。」
曹琰心念一動,乾坤殿模型驟然放大,化作一扇虛幻的光門。
他起身,一步踏入光門之中,身影瞬間消失。
光門隨之斂去,山洞內恢復了平靜,隻有幾枚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乾坤殿內。
曹琰的身影出現在一座古樸莊嚴的殿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