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個被曹琰丟在地上的小石偶,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股精純無比的土行靈氣,伴隨著一股古老、厚重、彷彿承載了無數歲月的氣息,猛地從石偶中爆發出來!
這氣息並不狂暴,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這地脈之力活躍的洞窟中,這氣息如同黑夜中的明燈,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不僅僅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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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直懸浮在血池上空,瘋狂吞噬著洞窟內靈氣和殘存氣血的怨龍血龍,在這股精純土行靈氣和古老氣息出現的剎那,猛地發出一聲更加暴戾、更加貪婪的咆哮!
它那由血液和怨念組成的模糊頭顱,瞬間調轉方向,兩個不斷旋轉的怨念漩渦,死死「盯」住了那裂開的石偶!
不,準確地說,是盯住了石偶中散發出的,那股與它同源、卻又更加精純古老的——龍氣!
「那是……石靈本源?!」石翁失聲驚呼,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和貪婪,「這……這怎麼可能!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小子手裡?!」
他謀劃了數十年,探索了無數古籍,才推斷出這伏龍洞中,除了那能洗鍊靈根、提升資質的「龍源髓」外,最珍貴的,其實是伴隨龍源髓而生、承載了此地地脈龍氣精華的「地脈石靈」!
煉化石靈,不僅能讓他的土行功法大成,更能藉此感應、更容易地煉化龍源髓!這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可這石靈,竟然在這個隻有築基期的小子手裡?!
曹琰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石偶,正是他在葬神穀得到的那個受損的「石靈」!雖然靈智受損嚴重,但其本源中蘊含的那一絲精純地脈龍氣,對同樣由龍血怨念所化的「怨龍血煞」,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過石翁這個眼瞎的認錯了。
果然,血龍放棄了繼續無差別吞噬洞窟內的靈氣和殘存氣血,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攜帶著恐怖的吸力與腥風,猛地朝著石偶撲了下來!
它要吞噬這同源而更精純的龍氣本源!
「不好!」石翁和鬼童子臉色大變。他們不怕血龍,但在這狹窄洞窟,被血龍盯上,無異於捅了馬蜂窩!
尤其是這血龍似乎對那石靈的氣息格外敏感和渴望!
「小子,你找死!」石翁又驚又怒,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被曹琰算計了!曹琰故意丟擲石靈,就是要引血龍攻擊他們,製造混亂!
他想去抓那石偶,但血龍已經撲到眼前,那恐怖的吸力和暴戾的龍威,讓他不得不先全力應對。
「鬼童子,先擋住這孽畜!」
石翁怒吼,雙手連連拍出,一道道厚重的土黃色掌印轟向血龍。
鬼童子也尖嘯著,噴出一口精血在骨盾上,骨盾黑光大盛,化作一麵巨盾擋在身前。
「轟!轟!轟!」
血龍的巨爪拍在骨盾上,發出震天巨響。
鬼童子悶哼一聲,連連後退,本就受傷的他,抵擋得頗為吃力。
石翁的掌印轟在血龍身上,炸開一個個大洞,但血龍由血液和怨念組成,轉眼就恢復如初,更加狂暴。
趁此機會,曹焱身形如電,在洞窟頂部的鐘乳石間幾個起落,已經悄然落在了石門附近。
他沒有立刻去推門,而是目光飛快掃過地上。
風無痕的屍體旁,那柄失去光澤的長劍,還有他手上的儲物戒。
影七的半截殘軀旁,也有儲物袋。
還有老泥鰍死後掉落的儲物戒和幾件殘破法器。
但他沒有動。
因為就在血龍被引開,石翁和鬼童子被暫時纏住的這寶貴間隙,另一個一直「昏死」的人,動了!
一直趴在地上,被殭屍壓著的陰骨,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沒有絲毫昏沉,隻有冰冷的算計和貪婪。
他根本就沒受多重的傷!之前的重傷瀕死,全是偽裝!
「嗖!」
陰骨的身形如同沒有骨頭一般,從殭屍身下滑出,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地上的幾樣東西——老泥鰍掉落的儲物戒、風無痕的儲物戒,以及……那個正在散發龍氣、吸引血龍的石偶!
他的目標,竟然也是石靈!或者說,他認出了這東西的價值!
「陰骨!你敢!」石翁目眥欲裂,他正被血龍糾纏,一時脫不開身。
鬼童子更是氣得哇哇大叫。
陰骨對兩人的怒吼充耳不聞,枯瘦的手掌已經快要觸碰到那石偶。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石偶的剎那——
「嗤!」
一道細微的血色指芒,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徵兆地從側麵襲來,直指他手腕要害!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正是曹琰!他根本就沒有去撿地上的東西,而是一直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陰骨臉色一變,他沒想到曹琰反應這麼快,而且如此隱忍。
他不得不縮手,身形詭異地一扭,避開那道血煞指。
但這一避,就慢了半拍。
曹琰要的就是這半拍!
他腳下血光一閃,全力爆發,速度驟然提升,搶先一步,一把撈起了地上的石偶,看都不看,直接扔進乾坤殿!
同時,另一隻手虛空一抓,法力吞吐,將老泥鰍的儲物戒和風無痕的儲物戒淩空攝來,同樣收起。
至於影七的儲物袋和其他東西,他看都沒看。
貪多嚼不爛,而且,沒時間了!
「小輩!把石靈交出來!」
陰骨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自己螳螂捕蟬,卻被人黃雀在後。
他眼中凶光一閃,不再隱藏,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身前。
「以血為引,幽冥喚靈!屍爆!」
那具壓在他身上、已經殘破不堪的綠毛屍,猛地膨脹起來,然後轟然炸開!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蘊含了濃鬱屍毒和怨唸的屍爆!
墨綠色的屍毒和黑色的怨念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曹琰所在的區域。
這陰骨,竟如此狠辣果斷,直接自爆了煉製的殭屍!
而且這屍爆的威力,遠超普通築基修士的自爆,已經接近金丹一擊!
「陰骨!你該死!」石翁和鬼童子也驚怒交加,這屍爆範圍太大,連他們也被波及了。
曹琰瞳孔驟縮。他沒想到陰骨還有這一手,而且如此決絕。
躲不開了!
他猛一咬牙,將玄土盾往身前一擋,同時體內紫色的雷霆之力透體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雷光鎧甲,試圖抵禦屍毒和怨唸的侵蝕。
「轟!」
屍爆的恐怖威力狠狠撞在玄土盾上。
「哢嚓!」
玄土盾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盾麵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徹底暗淡,廢了!
殘餘的衝擊力和屍毒怨念,狠狠轟在曹琰身上。
「噗!」
曹琰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後的——伏龍洞石門之上!
「咚!」
一聲悶響。
預想中石門反噬、吸乾氣血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反而,就在曹琰身體撞上石門的剎那,他懷中,那枚一直貼身存放、得自劍胚秘境的灰黑色劍魄,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無比淩厲、蘊含了殺戮、毀滅、逆亂、不屈多種劍意的氣息,從劍魄中泄露出一絲。
就是這一絲氣息——
「嗡——!!!」
那扇需要血祭、需要吞噬氣血神魂才能緩緩開啟的古老石門,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門上那些暗紅色的血跡紋路,如同受到了某種刺激,瞬間光芒大放!
不是吞噬的血光,而是一種……彷彿被喚醒、被挑釁、被激怒的銳利金光!
石門中心,那道因為接連吞噬了老泥鰍、媚三娘、風無痕、影七等人而擴大到尺許寬的縫隙中,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蒼茫、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威,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劍氣,轟然爆發出來!
這龍威和劍氣,與怨龍血煞的暴戾怨毒截然不同,它更加純粹,更加高貴,也更加……霸道!
「吼——!!!」
那正在攻擊石翁和鬼童子的怨龍血煞,在這股龍威和劍氣爆發的瞬間,竟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滯,隨即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瘋狂地向後縮去,重新沒入了血池之中,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再不敢冒頭!
洞窟內那恐怖的吸力,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翁、鬼童子、陰骨,包括曹琰自己,都驚疑不定地看著那突然發生異變的石門。
曹琰背靠著石門,感受著門內傳來的那股令人心悸的龍威與劍氣,又感受到懷中劍魄傳來的、一種莫名的、彷彿「渴望」與「挑釁」交織的悸動,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
這伏龍洞……葬的不是蛟龍?或者說,不完全是?
而石翁,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目光猛地落在了曹琰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曹琰懷中——那劍魄氣息泄露的位置。
「劍……劍意?不對!是……是龍魂劍魄?!」
石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狂喜而變得尖銳起來,
「這石門……這石門不是靠血祭開的!是靠同源的龍魂劍氣或者劍意引動的!
這洞府……這洞府是上古某位劍修大能,斬殺蛟龍後,以龍魂煉劍的洞府!
那龍源髓……那龍源髓是煉劍後的殘存精華,同樣蘊含了龍魂劍意!
所以對劍魄氣息有反應!」
他一切都「明白」了!為什麼血祭能開門?因為血祭提供了氣血能量,削弱了禁製。
為什麼劍魄氣息能引動石門?因為這石門禁製的核心,是那位上古劍修留下的龍魂劍意!感應到同源的禁製自動產生了反應!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石翁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看向曹琰的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將死的螻蟻,而是在看一座行走的寶藏,
「小子!把你東西交出來!那是開啟石門、煉化龍源髓的關鍵!交出來,我饒你不死,甚至收你為徒!」
鬼童子也反應過來,眼神貪婪地盯著曹琰。
陰骨則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曹琰靠在石門上,體內氣血翻騰,傷勢不輕。他聽著石翁的話,心中念頭飛轉。
龍魂劍魄?煉化龍源髓的關鍵?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枚微微發熱、震顫的灰黑色劍魄。是因為它嗎?
不,不對。
曹琰眼神一凝。他敏銳地感覺到,劍魄的震顫,並非「共鳴」,更像是一種……「對抗」和「渴望」?一種遇到同類的興奮,以及一種想要將對方吞噬、融合的貪婪!
這劍魄,想吞噬門內的龍魂劍意?
而石門此刻的異動,似乎也並非簡單的「開啟」,更像是一種「被挑釁」後的「甦醒」?
危機,不僅沒有解除,反而更大了!
但,這也是機會!
曹琰猛地抬頭,看向狀若瘋狂的石翁和虎視眈眈的鬼童子、陰骨,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想要?」
他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
「自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