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曹琰重傷遁走、無暇偽裝時的本來麵目!
曹琰在下方,看著空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自己的通緝畫像被李道一當眾畫出,懸於所有金丹長老和倖存弟子眼前,那種頭皮發麻、如芒在背的危機感,還是瞬間攥緊了他的心神。
他死死低著頭,借著站在李月仙側後方的位置,用她的身影和周圍同門的遮擋,儘可能收斂一切氣息,將「趙銘」那種劫後餘生、心有餘悸的普通弟子狀態演繹到極致。
「此獠,便是那魔修真容。」
李道一聲音冷冽,
「其偽裝成『柳依依』時,應是以特殊法器或秘法改變了形貌氣息。
諸位前輩、同門,可曾見過此人?」
廣場上一片寂靜,各派弟子紛紛仔細打量那靈力畫像,隨即大多搖頭。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此人樣貌陌生,並非他們所知的任何一名進入秘境的修士。
隻有少數當時在劍廬附近,遠遠瞥見過曹琰遁走時側臉的弟子,露出些許思索和不確定的神情。
玉衡真人盯著那畫像,眼中殺意沸騰:
「好一個藏頭露尾的魔道妖孽!傳令下去,以此畫像為準,在東域全境通緝此獠!凡提供線索者,我天星劍宗重重有賞!取其性命者,賞金丹功法前篇,法寶一件!」
元稹真人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此魔能瞞過秘境探查混入,又身懷符寶,功法詭異,絕非尋常魔修。道一判斷其已重傷,倒是不假。
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緩緩掃過下方劍神殿的九名弟子。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神魂本質。
曹琰隻覺得一股溫和卻浩瀚無比的神識力量,如同水銀瀉地,從自己身上拂過,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差點控製不住魔元暴動!
他隻能拚命運轉血魂擬態,死死維持著「趙銘」的偽裝。
好在,元稹真人的神識並未過多停留,似乎隻是例行公事般的探查。他收回目光,繼續道:
「不過,此魔能在道一劍下逃生,雖仗符寶之利,卻也可見其有些保命能耐。
道一判斷其重傷難愈,或許隕落秘境之中,確有道理。
以其當時傷勢,秘境環境險惡,若無逆天機緣或同黨接應,生還之機,十不存一。」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然,魔道詭譎,不可不防。為防萬一,還需仔細查驗。各派弟子,皆需接受本門長老探查,確認身份無誤,無被魔氣侵蝕或奪舍之嫌,方可離去。」
此言一出,各派長老紛紛點頭。
這是應有之義,出了這麼大亂子,死了這麼多弟子,還跑了個危險的魔修,必須嚴查。
很快,各派長老開始對自己門下弟子進行逐一檢查。
主要是以神識探查氣息、根基,詢問一些秘境中的細節,確認神魂無虞,並無被魔氣沾染或奪舍的跡象。
輪到劍神殿時,元稹真人親自出手。
他先查驗了李道一,自然無問題。輪到李月仙時,他神色明顯柔和許多,探查也更為細緻。
李月仙坦然接受,她氣息純粹,劍心通明,加之剛得劍魄。更顯不凡。
元稹真人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微微頷首。
接著,便輪到了站在李月仙身後的曹琰。
曹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表麵卻努力維持著「趙銘」應有的、對金丹真人的敬畏與一絲惶恐,低著頭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弟子趙銘,拜見元稹長老。」
元稹真人淡淡「嗯」了一聲,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的神識,再次籠罩了曹琰。
這一次,探查得更為仔細,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曹琰感到自己的經脈、丹田、識海,甚至血肉骨骼,都在這股神識下微微「發燙」。
他全力維持著血魂擬態的偽裝,將模擬出的、屬於趙銘的靈力性質和魂力波動催發到極致,同時將魔元、暗霄劍、驚魂簫乃至識海底部那灰黑劍魄的氣息,死死壓製、隱藏。
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
曹琰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能感覺到,元稹真人的神識,似乎在他左肩的舊傷處略微停頓了一下,但隨即掠過。
也在他識海中那沉靜的灰黑劍魄處略微一滯,但劍魄乃無上奇物,自帶玄奧,靜靜蟄伏,並未泄露絲毫氣息,反而有種厚重古樸的劍道意蘊,與曹琰偽裝的金屬性劍意隱隱呼應,似乎並未引起過多懷疑。
終於,那浩瀚的神識如潮水般退去。
「根基略有虛浮,應是秘境中消耗過大,神魂亦有損耗,但無魔氣侵蝕,亦無奪舍痕跡。確是趙銘無疑。」
元稹真人的聲音響起,做出了判斷。他目光掃過曹琰蒼白疲憊的臉和身上的塵土血跡,補充道:
「好生休養。蘇婉之事,宗門自有撫恤。」
「是,多謝長老。」
曹琰心中那塊巨石轟然落地,連忙躬身應道,後背卻已驚出一身冷汗。過關了!
他低著頭,退回李月仙身後站定。眼角餘光瞥見,李月仙似乎也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雖然她依舊身姿挺拔,目視前方,但曹琰能感覺到,她一直用一縷極細微的氣機隱隱護著自己這邊。
其他宗門的檢查也陸續完成,並未再發現異常。
看來那魔修確實沒有混在出來的人群中,或者說,其偽裝之術高明到連金丹真人的探查都能瞞過——這個可能性,
在元稹真人等大佬看來,微乎其微。一個築基期的魔修,再厲害,想在近距離瞞過數位金丹真人的仔細探查,幾乎不可能。
更何況,那魔修還身負重傷。
最終,各派長老得出的結論,與元稹真人之前的判斷趨於一致:
那魔修曹琰,大概率已因重傷不治,隕落在了險惡的劍胚秘境之中。就算僥倖未死,也必然是用了某種損傷極大的秘法吊命,短時間內絕不可能再出來興風作浪,更不可能混過探查。
籠罩廣場的緊張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各派弟子折損的陰霾,尤其是天星劍宗的怒火,卻並未消散。
元稹長老沉吟片刻:
「道一,你與那魔修交過手,可還記得其氣息特徵?除了容貌,可有其他辨認之法?」
李道一微微皺眉,回憶道:
「那魔修功法詭異,靈力陰寒暴戾,充滿血腥煞氣,與正道功法迥異。
其神魂攻擊之術也頗為獨特。至於偽裝……若其偽裝之術果真高明到能完全模擬他人靈力魂力,且無傷勢在身,恐怕……」
他搖了搖頭,意思很明顯,如果對方偽裝術真的那麼厲害,又沒受傷露餡,單靠探查,很難在這麼多人裡找出來。
元稹長老目光掃過場中弟子,
沉聲道:「場中弟子,皆無那魔修功法氣息。至於是否偽裝……若其真有能力瞞過我等探查,此刻也無可奈何了。」
他頓了頓,看向李道一,語氣帶著一絲考較和凝重:
「道一,依你之見,那魔修生還並混出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道一沉默片刻,緩緩道:
「弟子與其交手,其兇悍狡詐,確屬罕見。但符寶乃其最後底牌,用完即廢。其身受之傷,換做尋常築基,早已斃命。即便有些許保命手段,在秘境那等環境下,生還機率……不足一成。至於混出……」
「弟子不敢妄斷。但若其真能偽裝到毫無破綻,且傷勢盡復,那此獠之可怕,恐遠超預估。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元稹長老,聲音壓低了些:
「師叔,還有一種可能。那魔修,或許並非散修,而是……早有預謀,混入秘境的某方勢力之人。其目標,或許並非尋常機緣。」
元稹長老眼中精光一閃,與旁邊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這個猜測,他們之前也有過,隻是不便當眾說出。
若真如此,那牽扯就大了。
一個擁有符寶、精通偽裝、功法詭異的築基魔修,背後會是什麼勢力?所圖為何?僅僅是劍胚秘境嗎?還是針對東域各派的一次試探或陰謀?
場中氣氛一時更加壓抑。
曹琰低著頭,心中卻是冷笑。
猜吧,隨便猜,最好把水攪得越渾越好。隻要不懷疑到「趙銘」頭上就行。
這時,天星劍宗的林長老咬牙道:
「無論如何,此魔修畫像當傳遍東域,發出通緝令!
凡提供線索者,我天星劍宗必有重謝!若其未死,定要將其揪出,抽魂煉魄,以祭我枉死弟子在天之靈!」
「附議!」
「我流雲劍宗亦同!」
各派長老紛紛表態,魔修已成公敵。
元稹長老點了點頭,對李道一道:
「道一,你將畫像拓印,分於各派。至於秘境中其他事宜,回宗再詳稟。」
他又看了一眼曹琰,對李月仙道:
「月仙,你既與趙銘一同脫險,便帶他一起回宗吧。
趙銘,你雖遭逢大難,但能生還,亦屬不易。
回宗後,自有賞賜撫恤,你且好生修養,莫要辜負蘇婉救你之心。」
「弟子遵命!謝長老!」 曹琰連忙躬身,臉上悲慼與感激交織。
李月仙也微微頷首:「是,師叔。」
風波暫時平息。各派開始清點損失,救治傷員,準備撤離。
空氣中瀰漫著悲傷與凝重的氣氛。
這次劍胚秘境,損失太大了。
各派精銳弟子折損近半,散修全滅,還出了一個手段兇殘、來歷神秘的魔修,讓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曹琰默默跟在李月仙身後,走向劍神殿的飛舟。
他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一直似有若無地跟著他,有李道一的,有秦長老的,還有其他一些劍神殿弟子的。
他知道,自己並未完全安全。「趙銘」這個身份,因為和李月仙的親近,已經引起了一些注意。不過,暫時應該沒有暴露的風險。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被同門攙扶著、餵下丹藥的林寒星。
她麵色死灰,氣若遊絲,但終究還吊著一口氣。李道一正站在她身旁,與天星劍宗長老說著什麼。
「林寒星……命還真硬。」
曹琰心中冰冷,這次沒弄死她,以後怕是麻煩。
還有李道一……此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這次秘境之行,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穫也是巨大。不僅修為達到築基後期巔峰,更得到了悟劍石和劍魄!
隻要給他時間消化,實力必然能再上一個台階!
「秘境之事,暫且到此。」
元稹真人作為東道主和此地修為最高者,一錘定音,
「各派可先行返回,安撫弟子,處理善後。
關於那魔修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我劍神殿會牽頭,聯絡各派,繼續追查。
其畫像,也將通傳東域。」
各派長老拱手應諾,雖然心中各有盤算,但眼下確實不是深究之時。
很快,各派長老便祭出飛行法寶,或施展神通,捲起門下倖存的弟子,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
劍神殿飛舟緩緩升空,載著劫後餘生的劍神殿眾人,向著劍神殿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