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那細微的、扭曲的黑色空間裂縫,在曹琰身前一閃而逝,如同瀕死之人的最後一口呼吸。狂暴的魔氣已然沖入艙內,刺骨的陰寒與怨毒嘶嚎幾乎要凍結靈魂。
「走!」
曹琰沒有任何猶豫,體內血獄魔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全部心神都用來維持那道岌岌可危的空間裂縫,同時手臂爆發出強大的力量,猛地將驚呼中的黃靈兒拉向自己,縱身撞向那道黑暗! 藏書全,.超靠譜
就在兩人身影接觸裂縫的剎那,曹琰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乾坤殿之間那絲玄妙的聯絡,如同繃緊到極致的琴絃,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強行在一位結丹魔修攻擊造成的空間動盪中撕開裂縫,遠超他目前的能力極限!
「噗!」
彷彿撞破了一層堅韌而冰冷的薄膜,又像是跌入了一條光怪陸離、充滿撕扯之力的湍急河流!
眼前不再是飛舟船艙,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混沌!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無數扭曲、破碎的色彩線條在瘋狂拉扯、旋轉!
一股股混亂、暴虐的空間之力如同無形的巨手,從四麵八方擠壓、撕扯著他們的身體和神魂!
「呃啊!」
黃靈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修為較低,又沒有乾坤殿庇護,瞬間就被這空間亂流衝擊得臉色煞白,護體靈光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
曹琰也不好受,感覺像是被扔進了巨石碾壓的洪流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識都承受著恐怖的壓迫和撕裂感。
他死死咬緊牙關,將黃靈兒緊緊護在身前,全部的魔元都用來激發乾坤殿的接引之力,同時拚命穩固自身。
「乾坤殿!收!」
他心中怒吼,神識死死鎖定識海中那點微光。
一股微弱但堅定的吸力終於從混沌深處傳來,包裹住兩人,試圖將他們拉向安全的彼岸。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
「嗡!!!」
一道更加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空間漣漪,如同海嘯般從他們身後追襲而來!是外麵那結丹魔修的攻擊餘波,或者是飛舟徹底崩毀引發的更大規模的空間塌陷!
這股力量狠狠撞在曹琰維持的脆弱通道上!
「哢嚓!」
曹琰彷彿聽到了一聲心神的碎裂聲!他與乾坤殿的聯絡驟然中斷!那絲吸力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兇猛、完全失控的空間亂流!
「不——!」
曹琰隻來得及將黃靈兒更緊地摟住,下一刻,便徹底失去了對方向的感知,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拋飛出去!
意識在劇烈的衝擊和撕扯中迅速模糊,最後的感覺,是懷中溫軟身軀的顫抖,以及自己彷彿撞破了某種堅韌的界壁,墜向無盡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萬年。
一絲冰涼濕潤的觸感落在臉上,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曹琰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陽光讓他瞬間眯起了眼。劇烈的頭痛和渾身散架般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鬆軟的草地上,天空是清澈的蔚藍色,幾縷白雲飄過。周圍是茂密的樹林,鳥鳴聲清脆悅耳。
他沒死?
曹琰猛地坐起身,這個動作牽動了內腑的傷勢,讓他一陣氣血翻湧,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立刻環顧四周。
黃靈兒就躺在他身邊不遠處,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好在性命無礙,隻是消耗過度加上空間亂流的衝擊。
他們似乎落在了一處山穀之中,四周山巒環繞,靈氣……似乎比流雲城還要濃鬱幾分?
這是哪裡?肯定不是葬劍穀附近!空間亂流將他們拋到了未知之地。
之前的畫麵在腦中飛速閃過——結丹魔修襲擊、飛舟崩毀、空間亂流、還有此女最後施展的那威力驚人、明顯剋製魔道的「炎陽淨滅」!
如今流落這未知之地,身受重傷,身邊還帶著一個身份不明的人
這簡直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曹琰眼中殺機一閃而逝。魔道修行,步步危機,容不得半點仁慈和不確定。
就此了結她,奪取她身上的寶物,然後立刻遠遁,纔是最安全、最符合生存法則的選擇!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暗紅色的血煞之氣開始凝聚,散發出陰冷刺骨的寒意,緩緩指向黃靈兒白皙脆弱的脖頸。
似乎感受到了冰冷的殺意,黃靈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虛弱地睜開了眼睛。
甫一睜眼,她就對上了曹琰那雙毫無感情、充滿審視與決絕的眸子,以及那根即將點向自己咽喉的、纏繞著致命煞氣的手指!
黃靈兒的俏臉瞬間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她掙紮著想後退,卻渾身無力。
「等……等等!石道友!你……」
她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曹琰卻突然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身上那股壓抑的魔道氣息不再刻意收斂,帶著冰冷的殺意鎖定了她:
「黃姑娘,明人不說暗話。方纔危機,曹某為自保,不得已動用魔功。
你也看見了。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他頓了頓,聲音寒徹骨:
「一,說出你的真實來歷,以及為何那魔修襲船時,你施展的功法竟能引動一絲純陽真意,讓那結丹魔修都為之忌憚!若有一句虛言,或來歷不明……」
曹琰眼中血光一閃而逝,袖中暗霄劍的鋒銳氣息隱隱透出,「……此地僻靜,正是處理麻煩的好地方」
黃靈兒被曹琰突然爆發的殺機和魔氣嚇得俏臉煞白,嬌軀微顫。
她能感覺到,曹琰絕不是在開玩笑!之前那個看似沉穩寡言的「石昊」已然消失,此刻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殺伐果斷、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修士!
自己若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下一刻很可能真的會身首異處!
她看著曹琰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純粹的殺機,心臟狂跳,知道隱瞞已不可能。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和哀傷,最終低聲道:
「我…我說…」
「我叫黃靈兒,來自…遙遠的炎州。」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家…原本是炎州一個不算大的宗門,星火閣。
宗門傳承分兩支,一支擅火法,一支…擅推演天機。」
曹琰目光微動,但依舊冰冷。
「很多年前,宗門一位長輩…在一次重大推演中,不慎…窺探了不該窺探的天機,惹來了滅門之禍。」
黃靈兒的眼淚滑落,
「隻有我娘帶著年幼的我和哥哥,還有一些核心傳承,僥倖逃了出來…我娘是金丹期,但身受重傷,這些年來一直隱姓埋名,東躲西藏…」
「我修的是家傳火法…我哥哥,他天賦異稟,繼承了宗門的天機推演之術…」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希冀和擔憂,
「幾年前,哥哥說他感應到一絲機緣在仙源州域,便獨自外出遊歷,說是要尋找振興宗門的希望…
可他一去就杳無音信…」
「我…我在家實在待不住,擔心哥哥,就…就偷偷跑出來找他。」
黃靈兒抹了把眼淚,
「我打聽到仙源州域有『劍胚秘境』將開,這等盛事,哥哥若在此地,定然不會錯過…所以我纔想去葬劍穀碰碰運氣…」
曹琰靜靜聽著,心中念頭飛轉。
星火閣?沒聽說過。
天機推演?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流雲城遇到的那個招搖撞騙的胖子黃震!
那傢夥也姓黃,舉止也有些神神叨叨,看似築基初期,說不定是隱藏修為了。
卻能模糊點出些東西…而且,黃靈兒說他哥哥擅長天機術… 難道?
不過這些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麵色不變,繼續問道:「那你之前施展的純陽火法,以及那結丹魔修的忌憚?」
「那是…那是家傳《星火秘典》中的一門保命秘術『炎陽淨滅』,需以精血為引,激發本源純陽之火,專克邪魔。但消耗極大,輕易不敢動用。
那魔修…可能感應到了這股純陽氣息,故而忌憚。」
黃靈兒解釋道,眼神懇切,
「石…曹道友,我說的句句屬實!
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我隻是想找到我哥哥!」
曹琰盯著她的眼睛,強大的神識感知著她的情緒波動,確認她不像在說謊,至少大部分是真的。
一個被滅門的宗門遺孤,母親重傷,哥哥失蹤,自己跑出來尋找…這身份,倒也解釋得通她為何身懷秘術卻又顯得有些「天真」。
那魔修襲擊,看來確實隻是巧合,並非針對她。
他身上的殺意緩緩收斂。
帶著她雖然是個麻煩,但此刻兩人都重傷,在這陌生之地,多個人也多份力量,何況此女火法不俗,關鍵時刻或有用處。
至於她哥哥是否真是那個黃震,與他無關。
「好,我暫且信你。」
曹琰淡淡道,
「此地兇險未知,我們先聯手療傷,弄清方位再說。若你另有心思,休怪曹某劍下無情。」
黃靈兒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多謝曹道友!靈兒絕無二心!」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丹運功。
夜幕降臨,山穀寒氣漸生。
突然,他和黃靈兒同時警覺地望向左側密林!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佝僂著背、麵容枯槁的老樵夫,拄著柺杖,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走出。
他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卻讓曹琰心生警兆!
老者渾濁的目光掃過二人,沙啞道:
「外鄉人…這隕星山,夜裡莫亂走。」說完,便蹣跚消失在林中。
「隕星山?」
曹琰與黃靈兒對視,眉頭緊鎖。
這地名,透著不祥。那老者,更是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