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琰於穀外迷霧中恭敬等候,心中七上八下之際,
那層看似兇險萬分的護穀大陣之內,望月穀的真實景象,卻宛如一方世外仙境。
穿過陣法屏障,穀內天地豁然開朗。
此處靈氣之濃鬱精純,遠超外界數倍不止,尤其火屬性靈氣異常活躍澎湃,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舒泰的暖意,吸上一口,彷彿四肢百骸都被溫潤滋養。
舉目望去,但見亭台樓閣精巧錯落,飛簷翹角掩映在蒼翠古木與奇花異草之間,氤氳的白色靈霧如輕紗般繚繞流轉,平添幾分縹緲仙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穀中幾株需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 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樹皮呈暗紅色,皸裂如龍鱗,枝葉繁茂,通體散發著淡淡的紅暈靈光,正是修仙界鼎鼎大名的三階靈根——
火梧木。
此樹天生能匯聚、提純方圓百裡的火屬性靈氣,是建立火係洞府或頂級煉器工坊的絕佳基石。
樹冠之上,幾隻羽毛艷麗如焰、神駿非凡的火羽靈雀翩然棲息,發出清越鳴叫,顯然是穀中精心飼養的靈禽。
穀地中央,一座以溫潤白玉砌成的寬闊平台拔地而起,平台上建有一座古樸大氣、八角飛簷的亭子。
亭子並非建於尋常水池之上,其下方竟是一口丈許方圓的池塘。
但池中並非清水,而是緩緩湧動、散發著灼熱高溫的暗紅色岩漿!
岩漿池中,隱約可見數條通體赤紅、頭生小角、形如蜥蜴的小火蛟正在愜意地翻騰嬉戲,攪動得岩漿「咕嘟」作響,泛起陣陣氣泡。
這口岩漿池,顯然是一處被**力引動並徹底馴服的地火之眼,既是煉器之根源,也成了這些罕見火係靈獸的樂園。
此刻,亭子內,正有三人。
主位石凳上,端坐著一位身穿黑紅兩色寬大道袍的老者。
老者麵容清臒,看相貌約在五十許間,雙眉斜飛入鬢,眼神開闔間精光隱現,不怒自威。
他周身氣息沉凝如山嶽,卻又隱隱與整個山穀的地火靈脈共鳴流轉,彷彿他便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此人,正是散修煉器宗師——歐陽冶。
此時,歐陽冶正板著臉,手指敲著石桌,對著站在麵前的一個青年訓斥道:
「老三!你說說你!
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炸爐了?!嗯?!
老夫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家底,遲早被你們這幫不省心的兔崽子給敗光!」
那青年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身被煙燻火燎得看不出原色的短褂,臉上黑灰遍佈,頭髮焦卷,像個剛從灶膛裡爬出來的夥伕,正是歐陽冶的三弟子。
他耷拉著腦袋,一臉委屈,卻又帶著點不服輸的倔強,小聲辯解:
「師父,我……我就是想驗證一下『水火相濟、剛柔並濟』的理論嘛……
誰想到那『千年寒鐵』和『地心炎晶』碰一起,反應會那麼猛……」
「理論?我讓你理論!」
歐陽冶氣得吹鬍子瞪眼,
「跟你說了多少遍!練器之道,水火不容乃是天性!強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能量對沖,炸爐算輕的!
沒把你小子自己炸上天,去見祖師爺,算你走運!還有你之前鼓搗的那些個什麼天雷彈、『暴烈彈』,
現在又冒出個『原子彈』?
儘是些歪門邪道,不務正業!好好的飛劍、法寶不煉,淨想些一步登天的玩意兒!」
老三被訓得不敢再頂嘴,隻是偷偷用眼角餘光瞥向站在師父身旁的另一人,眼神裡滿是求救的訊號。
(ps:不是穿越者,後麵會解釋,不會喧賓奪主,隻有寥寥數筆)
站在歐陽冶身旁的,是一位身姿高挑挺拔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烈焰般奪目的紅色法袍,袍服剪裁合體,勾勒出矯健優美的身段。
五官明艷大氣,一雙劍眉斜飛,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正是歐陽冶的五弟子,洛雨柔。
看到三師兄投來的可憐眼神,洛雨柔唇角微揚,上前一步,輕輕挽住歐陽冶的胳膊,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嬌憨:
「師父~您就別生氣啦!三師兄他也是求知慾強,想探索煉器新路嘛,雖然……雖然方法有點冒險。
您看他這次不是好好的嘛,就是爐子壞了,材料廢了而已。
您可是金丹後期的大宗師,再造個二階煉器爐還不是隨手的事?」
若是曹琰在此,定會驚訝地發現,
紅裙女子就是當日跟他爭奪暗影金的刁蠻女子。
這位在百鍊閣中言辭刁蠻、氣勢淩人的「洛仙子」,在自家師父麵前,竟流露出這般小女兒態的嬌嗔,與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歐陽冶被愛徒這麼一搖,臉上的怒容消散大半,但依舊哼了一聲:
「哼!探索新路?他那叫胡鬧!
要不是老夫提前在煉器室佈下了三重防護禁製,他那個小院早就被炸上天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語重心長:
「煉器一道,猶如修行,根基不穩,法則不明,妄圖一步登天,終究是空中樓閣,甚至反噬自身。
老三,這個道理,你需謹記。」
老三見師父語氣轉緩,連忙點頭如小雞啄米:
「是是是,弟子知錯了,以後一定腳踏實地,先打好基礎!」
歐陽冶這才揮了揮手:
「行了,滾去後山麵壁!把《基礎靈材屬性相生相剋圖錄》給為師抄寫二百遍!」
「弟子遵命!」老三如蒙大赦,一溜煙跑沒影了。
亭內隻剩下歐陽冶和洛雨柔師徒二人。
歐陽冶端起石桌上的靈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似無意般掃過穀口陣法波動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洛雨柔並未察覺到穀外有人,隻是見師父望向那邊,才順著目光好奇地問道:
「師父,您看什麼呢?陣法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她英氣的臉上帶著純粹的疑惑。
歐陽冶放下茶杯,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轉向洛雨柔,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期望:
「雨柔啊,你也要上點心。
你三師兄雖愛胡鬧,好歹還能鼓搗出點動靜,炸爐也算煉了。
你呢?修為已至築基後期,這煉器水準卻還停留在二階下品,煉製些普通飛劍都偶有瑕疵。
你這身天賦,真是白瞎了。
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我歐陽冶教徒無方?」
洛雨柔被師父說得俏臉一紅,剛才的英氣瞬間變成了些許窘迫,她跺了跺腳,帶著點撒嬌的口氣反駁道:
「師父!哪有您這麼說自己徒弟的!
我……我那不是正在努力嘛!二階中品的『赤炎劍』我都快摸到門檻了!」
歐陽冶看著她這模樣,搖了搖頭,失笑道:
「罷了罷了,你們這幾個徒弟,沒一個讓老夫省心的。
老大、老二出門歷練,多年未歸,;
老四……唉……」
說到老四,歐陽冶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和淩厲的殺意。
他很快收斂了情緒,重新看向穀口方向,淡淡道:
「至於外麵那個小傢夥……倒是有趣。」
洛雨柔這才反應過來:
「外麵有人?師父,是誰來了?」
歐陽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個築基中期的小散修,功法有點意思,煞氣內斂,根基卻異常紮實,連我都看不透。
在陣裡轉悠半天了,心性還算沉穩,是來找老夫煉器的。」
「築基中期?散修?」
洛雨柔眨了眨眼,她最近接觸過的築基中期散修……不知怎的,腦海中忽然閃過流雲城百鍊閣裡那個與她競價、最後又主動退讓的玄袍修士的身影。
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師父,那您見不見他?」
洛雨柔問道。
歐陽冶手指輕輕敲著石桌,沉吟片刻,道:
「老夫近來心情尚可,而且此子能在我這『九宮迷蹤陣』中堅持這麼久而未失方寸,也算難得。
便給他一個機會吧。雨柔。」
「弟子在。」
「你去陣眼處,將陣法由『九宮迷蹤』之局,轉為『七星試煉』。」
歐陽冶眼中閃過一絲考較的意味,「若他能憑自身本事,在一炷香內,勘破虛妄,找到『生門』走入穀中,你便帶他來見老夫。
若不能……便讓他從何處來,回何處去吧。」
洛雨柔眼睛一亮,笑道:
「師父這是要考較他的陣道天賦和心性耐性呢?七星試煉雖隻是護山大陣的初級變化,但若不通陣法玄妙或神識不夠敏銳堅韌,尋常築基修士困上一天也未必能出來。弟子這就去調整陣法!」
說完,洛雨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色流光,迅捷而優雅地射向山穀深處陣法樞紐所在。
亭中,歐陽冶獨自品著靈茶,目光再次投向穀外迷霧,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看到那個正在努力尋找一線生機的小修士。
「小子,讓老夫看看,你是真有幾分機緣和本事,還是徒有虛表吧。」
而此刻,困在穀外迷霧中的曹琰,突然敏銳地察覺到,周圍原本混沌無序的霧氣,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流轉,隱隱構成了七團旋轉的霧漩,如同夜空中的北鬥七星,散發出截然不同的靈力波動!一股更強的困縛與迷惑之力瀰漫開來,但同時,似乎也隱隱指向了某個特定的方位!
「陣法變了!更加複雜,但也……有跡可循了?」
曹琰心頭一緊,隨即精神一振,全神貫注地開始感知這全新的陣勢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