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暗巷」,並非一條具體的巷子,而是對一片被遺棄的舊城區地下網路的統稱。
這裡曾是落雲城的一部分,如今地上建築大多坍塌,但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和密室卻被各種見不得光的勢力所利用。
曹琰壓低鬥篷帽簷,如同鬼魅般在斷壁殘垣間穿行。
他避開了幾處明顯有修士氣息波動的入口,選擇了一個被藤蔓半遮掩、毫不起眼的坍塌地窖口。
一股潮濕黴爛的氣味撲麵而來,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之中。
下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地下甬道出現在眼前,兩側牆壁上鑲嵌著發出慘綠色光芒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甬道兩旁,或站或坐著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遮掩了麵容,氣息陰冷,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低沉的交談聲、物品交換的窸窣聲在甬道中迴蕩,形成一種詭異的喧鬧與寂靜並存的氣氛。
這裡便是「暗巷」的一處聚集點。大戰將至,這裡的「生意」顯然比平日繁忙了許多。
曹琰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混雜在人群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側。有人在兜售來路不明的法器碎片,有人在求購保命的一次性符籙,更有人低聲打探著前線訊息或是某些特定人物的動向。
他沒有急於打探功法訊息,而是先花了小半個時辰,在不同的攤位前駐足,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實則用他強大的神識默默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收集著零碎的資訊。
「聽說了嗎?落雲宗執法堂的玄夜老鬼親自去了前線,還帶走了『破軍』戰部!」
「金玄宗那邊也不含糊,『庚金裂天陣』已經啟動了部分威能,據說金光沖天,百裡外都能看見!」
「媽的,丹藥又漲價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時候還管活不活?能撈一筆是一筆,趕緊換個地方是正經!」
紛雜的資訊湧入曹琰耳中,拚湊出外界緊張局勢的冰山一角。
他注意到,有幾個攤位在悄悄出售一些帶有落雲宗或金玄宗標記的製式物品,顯然是趁亂從某些渠道流出的「贓物」。
這讓他心中微動。
終於,他在一個看似售賣各種殘破玉簡、古籍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佝僂著背、臉上帶著一張毫無表情的木質麵具的老者,氣息晦澀,難以判斷修為。
曹琰蹲下身,隨手翻撿著那些大多內容殘缺、價值不大的玉簡,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問道:
「老闆,可有……修煉心得之類的貨色?最好是……偏門些的。」
那麵具老者頭也不抬,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心得?有倒是有,就看客人出不出得起價了。」
他指了指角落裡幾枚看起來稍顯完整的玉簡,
「金丹真人的隨筆,要不要?三千靈石一枚。」
曹琰心中冷笑,金丹真人的隨筆豈會流落到這種地方,多半是偽造的。
他不動聲色,繼續壓低聲音:
「金丹的太高深了,用不上。
有沒有……築基期的?特別是關於功法突破瓶頸的,或者……某些罕見屬性的修煉法門?」
麵具老者聞言,終於抬起頭,那雙透過麵具孔洞露出的眼睛,銳利地掃了曹琰一眼,似乎想將他看透。
曹琰坦然與之對視,眼神平靜,氣息沒有絲毫波動。
沉默了幾息,老者才緩緩開口,聲音更低了:
「功法瓶頸……嘿嘿,這年頭,誰不缺這東西?
不過,客人若是真想要,老朽這裡倒是有條路子,就是……風險不小。」
曹琰心中一動,知道找對人了。他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五十塊下品靈石。「一點心意,請老闆指點迷津。」
老者掂了掂布袋,塞入懷中,語氣緩和了些:
「三天後,子時,『鬼市』會有一場小型的交換會。
主辦方路子很野,據說連宗門庫房裡的一些『庫存清單』都能搞到。
有沒有你要的東西,看運氣,也看你的本錢。」
「鬼市?」
曹琰眉頭微蹙,他聽說過這個地方,比暗巷更隱蔽,也更危險,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和宗門叛徒交易的地方。
「怎麼?怕了?」
老者嗤笑一聲,
「怕就別去。
想要好東西,又不想擔風險,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曹琰沉吟片刻,問道:
「如何入場?」
「到時候,城北亂葬崗,自會有人接引。
記住,隻認令牌不認人。」
老者說著,從攤子底下摸出一枚漆黑的、刻著詭異骷髏紋路的鐵牌,遞給曹琰,
「押金,五百靈石。事後若能平安出來,憑牌退還。」
曹琰接過鐵牌,入手冰涼,神識掃過,能感覺到上麵附著一道極其隱秘的追蹤禁製。
他心中冷笑,這既是憑證,恐怕也是監視和滅口的後手。
他沒有猶豫,取出五百靈石交給老者。
這筆錢對他現在的身家來說不算什麼,但為了功法線索,值得一搏。
「多謝。」
曹琰收起鐵牌,起身離開攤位,沒有再多問一句。
言多必失,在這種地方,好奇心太重死得最快。
離開暗巷,重新回到地麵,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曹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鬼市……看來,想要火中取栗,就必須深入虎穴了。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冰冷的鐵牌,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
三天後,他倒要看看,這龍潭虎穴裡,究竟有沒有他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