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落雲城北門外。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盡。
曹琰到的時候,熊奎和顧清月已經等在那兒了。
熊奎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穿著一身耐磨的褐色皮甲。
他正活動著手腳,顯得有點迫不及待。
見曹琰來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曹道友,就等你了!傢夥事兒都帶齊了吧?」
「嗯,差不多了。」
曹琰點點頭,目光轉向旁邊的顧清月。
顧清月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墨綠色勁裝,身姿挺拔,青絲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清亮,透著股幹練勁兒。
她對著曹琰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人都齊了,那就走吧?」
熊奎搓著手,有些興奮。
「稍等,」
顧清月開口,聲音清冷,
「進山之前,有些話先說清楚。」
她目光掃過曹琰和熊奎,
「墜星山深處不比黑沼澤外圍,路遠林密,容易走散。
進去之後,一切聽曹道友指引方向,但若遇險情,需互相照應,不可擅自行動。
神識儘量外放,但範圍不要過廣,以免驚動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傳訊符都檢查一下,確保隨時能聯絡。」
「顧仙子放心,俺老熊曉得輕重!」
熊奎拍著胸脯保證。
曹琰也點頭:「理應如此。」
他拿出三張淡黃色的符籙,遞給顧清月和熊奎,
「這是我昨晚趕製的簡易傳訊符,距離不遠,應該夠用。」
顧清月接過,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反應。
沒多說什麼,收了起來。熊奎則樂嗬嗬地接過,直接塞進懷裡。
「行了,出發。」
顧清月言簡意賅。
三人不再耽擱,運起身法,離開官道,一頭紮進了北邊那望不到邊的崇山峻嶺之中。
起初的一段路還好走,有些獵戶和採藥人踩出的小徑。
但隨著不斷深入,人跡漸漸消失,隻剩下茂密的原始叢林和崎嶇的山路。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腐葉和泥土的氣息,四周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蟲子的低鳴。
曹琰打頭,按照腦海中那副古老地圖的指引,小心地選擇著路線。
他不敢飛太快,一方麵要辨認方向,另一方麵也要警惕四周。
流金步在這種複雜地形下施展起來有些滯澀,不如在開闊地靈活,但他儘量保持著身法的輕盈。
顧清月跟在曹琰側後方,步伐靈動,如同林間悄無聲息的靈貓。
她的神識如同細膩的網,謹慎地掃過前方和兩側,重點關注那些可能隱藏危險的樹叢、石縫和沼澤地。
偶爾她會突然停下,示意曹琰和熊奎注意某個方向,那裡或許盤踞著一窩毒蟲,或者有一片不易察覺的瘴氣。
熊奎斷後,他修煉的是土係功法,身法不如曹、顧二人靈動,但腳步沉穩,氣息悠長。
他主要負責警戒後方和側翼,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時掃視著周圍,耳朵豎起來,捕捉著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他野外經驗豐富,經常能提前發現一些曹琰和顧清月忽略的細節,比如某種妖獸留下的新鮮足跡,或者某種有毒植物的分佈。
「左邊那片矮灌木叢,有『鬼針草』,小心別蹭到,刺上有麻痹毒。」
熊奎壓低聲音提醒道。
曹琰和顧清月聞言,立刻繞開那片區域。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三人找到一處相對乾燥、視野開闊的巨石平台停下稍作休息。
雖然都吃了辟穀丹,不覺得餓,但連續趕路和保持警惕,對心神和法力都有消耗。
「這鬼地方,安靜得有點瘮人啊。」熊奎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說道。他說的沒錯,除了風聲和蟲鳴,幾
乎聽不到大型動物的聲音,這種寂靜反而透著股詭異。
「越安靜,越要小心。」
顧清月盤膝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調息,聲音平靜,
「可能意味著附近有強大的捕食者,或者進入了某種危險區域。」
曹琰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他內視了一下丹田,法力消耗不大,但神識一直保持著外放狀態,有些疲憊。
他趁機運轉功法,恢復著心神。
同時,他也在默默感應著體內那絲雷霆之力,它似乎對這深山老林的環境沒什麼特別反應,依舊安靜地蟄伏著。
休息了一炷香的時間,三人再次起身出發。
越往深處走,地形越發複雜。
他們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穿過藤蔓交織的密林,有時還要涉過冰冷湍急的溪流。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斑駁起來,時而濃鬱,時而稀薄,甚至在某些山穀窪地,還瀰漫著淡淡的、帶有腐蝕性的毒瘴,需要提前服用解毒丹或者繞行。
「前麵有片沼澤,繞過去還是穿過去?」
曹琰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瀰漫著灰白色霧氣、生長著怪異水生植物的區域問道。
地圖上標註這裡需要小心。
顧清月凝神觀察了片刻,又用神識仔細探查:
「霧氣有毒,神識受阻。
水下有東西,氣息陰冷,數量不少。繞路吧,雖然遠點,但安全。」
熊奎也湊過來看了看,鼻子抽動兩下:
「嗯,有股子腥臭味,怕是藏著水蚺或者毒蟾之類的東西,惹上了麻煩。」
曹琰從善如流,三人選擇了一條更費勁但看起來更安全的山路,繞開了那片沼澤。
途中,他們也遇到了一些低階妖獸,比如成群結隊、牙齒鋒利的「剃刀鼠」,還有隱藏在樹冠中、能噴射麻痹粘液的「影蛛」。
但這些妖獸靈智不高,感受到三人身上不弱的氣息,大多選擇退避,偶爾有不開眼衝上來的,也被三人迅速聯手解決,沒引起太大動靜。
曹琰注意到,顧清月的劍極快,往往妖獸剛露頭,劍光一閃就已經斃命。
熊奎則勢大力沉,厚土刀一揮,就能將妖獸震飛或劈開。
他自己則主要用金虹劍和銳金指,講究一個精準和效率。
三人的配合雖然還談不上默契,但基本的協作已經沒問題。
在一次對付幾隻突然從地底鑽出的「掘地蟲」時,一隻蟲子悄無聲息地繞到顧清月身後,眼看就要撲上。
曹琰神識一直留意著四周,幾乎想都沒想,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銳金指風後發先至,精準地點爆了那隻掘地蟲的腦袋。
顧清月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地上蟲子的屍體,又看向曹琰,清冷的眸子波動了一下,輕輕說了句:
「多謝。」
「應該的。」
曹琰笑了笑,心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顧清月則已轉過頭,繼續警惕前方,彷彿剛才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熊奎在一旁嘿嘿低笑兩聲,沖曹琰擠了擠眼,被曹琰瞪了回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林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夜晚的墜星山,危險係數會成倍增加。
「不能再走了,得找個地方過夜。」
曹琰看了看天色說道。
顧清月也表示同意:「需要找個易守難攻的地方。」
熊奎四處張望了一下,指著不遠處一麵陡峭山崖下的凹陷處:
「那邊有個石縫,看起來挺隱蔽,俺去探探路!」
片刻後,熊奎返回,臉上帶著喜色:
「運氣不錯!那石縫裡麵有個不大的天然洞穴,乾燥,沒野獸,正好適合歇腳!」
三人迅速來到那處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掩,確實很隱蔽。
洞內不大,但容納三人綽綽有餘。
進入洞穴後,顧清月率先動手,在洞口和洞內幾個關鍵位置佈下了幾個小巧的預警和隔絕氣息的簡易陣法。
手法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過夜。
熊奎則樂嗬嗬地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塊厚厚的獸皮鋪在地上:
「嘿嘿,這可是俺壓箱底的好東西,睡著舒服!」
曹琰也沒閒著,檢查了一下洞穴四周,確認安全後,纔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盤膝坐下。
他需要負責上半夜的警戒。
夜幕徹底降臨,墜星山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悠遠獸吼,提醒著他們身處何地。
洞穴內,顧清月和熊奎已經開始打坐調息。
曹琰坐在洞口,聽著外麵的風聲和隱約的獸吼,感受著體內緩緩運轉的法力,以及懷中儲物袋裡那枚溫熱的鈴鐺符寶和冰涼的陣盤。
進山第一天,還算順利。
但真正的挑戰,恐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