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是一年老礦奴,突然間在窟中發瘋,嘴中胡言亂語,舉止怪異,力氣變得奇大無比,好幾個人都按不住,窟中傳來的訊息,可能需要我們前去處理。」
鐵樹麵色肅然,顯然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等怪事。
許陽眉頭皺起,隻覺得此事突兀發生,又處處透著怪異,但他而今作為六窟副護衛長又不得不去。
當下離了洞府,與鐵樹一同前往。
……
靈礦內吵鬨不止,六窟早已亂作一團,許陽遠遠便望見一大堆人聚在一起。
「想死嗎!還不快去採礦!一群賤種。」
鐵樹已然縱身上前,暴喝一聲,一腳踢飛外圍兩人。
礦中立時安靜,眾人嚇得噤若寒蟬,怔住一瞬,而後飛煙似的作了鳥獸散,紛紛背著礦簍離去。
這時許陽纔看到人群中心是兩名黑衣護衛,一人被打倒在地,另一人正在施救。
鐵樹上前抓住那人,問道:
「那瘋子呢?」
那人嚇得身子打顫,緊張道:「鐵樹大人,我們二人發現那瘋子的蹤跡後,急忙上前阻止。哪知道……」
此人麵露驚恐,駭然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同伴,嚥了一口口水,驚懼道:
「哪知道那瘋子力大無比,又極為靈活,徐三大意之下被他擲出的靈原石砸中,而今看著怕是活不成了。」
許陽瞧著地上的徐三,他胸口有一處碗口大的凹陷,往出滲著鮮血,嘴中同樣鮮血噴出,眼看著眼神渙散,要活不成了。
他心中駭然。「這可是銅皮境武夫,再不濟一身銅皮防禦也是凡人無法破開的,那瘋子究竟有多大的力氣……」
「哼!廢物!那瘋子逃去哪了?」鐵樹一把將其擲在地上,問道。
「他擺脫了我們,鑽進了那一處礦道。」他伸手向不遠處指了指。
許陽臉色立即一變,那裡正是昨日他引發礦難,金蟬脫殼之地!
他與鐵樹對視一眼,縱身飛掠,急忙向其中趕去。
這處礦道昨日被他封閉,早已冇人敢前來,兩人鑽入其中立即飛速往下趕去,無論如何不能因此被人發現了這裡的秘密。
礦道深邃,兩人在夜明石幽幽的光線中一路下潛,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發出哢吱、哢吱的咀嚼聲。
他們立即停下身形,緩步向前移動,這時那傳來刺耳哢吱聲的地方,忽然轉過一顆頭顱。
一個猶如鬼魅般的身影,披頭散髮,瑟瑟顫抖,臉龐因為恐懼而變得扭曲,在夜明石幽暗的光斑下,還能隱約看到他嘴角的靈原石碎屑。
剛剛那刺耳的聲音是他在嚼靈原石!
許陽與鐵樹看得頭皮發麻,心中悚然而驚。
那可是靈原石,堅硬無比,平常開採都需要修士以雷法才能震碎,可如今他竟然用牙齒咬碎了!
那瘋子卻吃得更加賣力。
他宛如一個怪物一般,嘴角掛著礦石晶瑩的殘渣,這般看去叫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你是何人,膽敢在礦中搗亂,快隨我出去!」正在這時,鐵樹撐著膽子朝瘋子大喊。
那瘋子停下咀嚼,瞧著鐵樹,眼神畏懼散亂,顫抖道:
「你不是個死人嗎?怎麼說話了?死人說話了……死人說話了……」
隨即又瞧著許陽,眼神更加驚恐,畏懼地後仰身子,將後背貼在石壁上,垂下腦袋,哆哆嗦嗦說道:
「好可憐,你好可憐,我好想將你吃掉。吃了你我纔會完整……我要吃了你……」
他心中的恐懼像一口深淵,早已將他的靈智全部吞噬掉了,瞪著大眼瞧著許陽,兀自咽著口水。
兩人都被瘋子顛三倒四的言語說得心中發毛。
「你去將他抓出來。」許陽言道。
鐵樹雖然心中發毛,但也自恃實力不俗,當下氣血催發,身上銅皮厚重,體內玄鐵相激,上前一把攥住瘋子,道:
「快隨我出去!」
「啊!」瘋子被嚇得大吼一聲,也不知哪來的巨力,竟然一把掙開了鐵樹熊掌一般的大手。
「死人別跟著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他一邊叫喊,一邊卻向許陽撲來。
「都是你這個忿怒鬼,引來死人,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許陽驟然催動靈氣,凝成氣浪拍向瘋子,同時調轉氣血,激發的周身麵板赫然堅韌,宛如古銅一般。
自他得了靈竅,體內有靈氣運轉不休,助他凝練氣血,是以藉此衝破了武夫第一層境界,令得防禦大增。
瘋子被氣浪拍得趔趄一下,身子偏了幾分,但身體卻以一個極為刁鑽的姿勢扭動,將一隻手臂借力擺上來,一把抓住許陽。
許陽體內靈氣運轉,氣血相激,赫然間手臂一震,甩開瘋子尚未攥緊的手掌。
與此同時,鐵樹已然趕至,他雙臂中的骨節如同玄鐵般響動,噹的一聲,重重一拳擊在瘋子後腰上。
嘭!
鐵樹畢竟是鐵骨境修士,這一拳勢大力沉,落在瘋子身上,一下便將其砸得拋飛在半空,直飛出去五六米,砰然撞在礦道內的岩壁之上,力猶未卸,震得岩壁上的碎石沙沙而落。
瘋子身形剛剛止住,想要再次向前撲,許陽已然凝聚靈氣,將其狠狠按在岩壁上,鐵樹及時上前,一掌擊在瘋子胸膛,打得瘋子僵直了脖頸,另一隻手揮出手刀,重重擊在瘋子後頸。
瘋子就此昏了過去,臉上還掛著驚恐,身子卻像爛泥一樣從岩壁上滑了下來。
瞧著瘋子再無動靜,鐵樹這才收手而立,體內激盪的氣血漸漸趨於平和。
許陽此時也喘息著上前,此戰之中他雖幫助不大,但若不是剛剛他催動全部靈氣,將瘋子死命按住,隻怕鐵樹也不能這麼順利地就收拾掉眼前的怪物。
「我剛剛邁入胎息,還未學過術法,是以剛纔對敵隻能簡單以靈氣相壓,根本不能爆發出真正的威力。那崔玨房中倒是留了幾道術法秘技,等回了穀中可要好好修習一番。」
「此外,如今踏入銅皮境,六嶽拳經也要勤加練習。」
許陽在心中盤算,這次戰鬥將他戰力嚴重不足的情況暴露無遺,叫他不得不好好正視。
鐵樹瞧著許陽無恙,便一把提起瘋子,拔出長刀來,揮刀而下,眼看著就要將瘋子結果在礦道之內。
正在這時,一粒碎石驟然擊向長刀,其上靈氣凝練精純,似有千鈞之力,噹的一聲,便將鐵樹手中長刀震落。
「誰!」鐵樹暴喝一聲。
在礦道外緩緩走來一人,他輕聲道:
「閣主有令,任由此人在礦中亂跑無恙,但不得動其絲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