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尊……」
李元祐整個身子都開始打顫,臉色駭變,結結巴巴地叫喊道。
來人正是禦風子。
練氣九層的實力,已讓他將自身那道太陰真氣運用得圓融無缺。那可是足有三品之高的餘陰靈氣。
此時他一出現,小院眾人隻覺得自身彷彿都不受控製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收回自身靈力氣血,垂首而拜。
許陽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不同於其他人隻是被波及,剛剛那一縷縷清輝可是直接照臨在他身上,將他生生從葛慶身前逼退的。
在這位禦風子麵前,他根本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力。
「他不是在閉死關麼……怎麼今夜突然出現了……有此人在穀中,哪有機會逃出去!」
那禦風子緩緩落在院中,既不搭理跪拜的李元祐,亦不曾關注被逼退的許陽。
他雙眼明亮,此時卻大感興趣地瞧著已然失去理智的葛慶,而後又將目光鎖定角落裡癲狂的紅衣,與那位驚恐的瘋子。
禦風子探出靈識查探著三人,喃喃自語:
「驚懼、怨憎都覺醒了,色孽甚至快要成熟……想不到今夜剛剛建成大陣,就有這番功效……」
「情慾相吸,欲極而噬……今夜合該你們向一起聚合!」
「成了……成了……」
許陽在後麵聽到這話,心中卻炸了毛,「情慾相吸……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今夜與這些人的相遇都是被他安排好的!」
他驚恐地抬起頭,卻看到禦風子笑意盛開,隨手一揮,半空中浮現三枚差不多大小,潔白溫潤的玉石來,他向前一指,玉石便激射向已經精神失常的三人。
玉石直直飛過去,竟毫無阻隔地融入到了三人眉心處。
剛一融入,便發出溫和光彩來,一縷縷將他們體內那些精粹能量吸收而去,整個玉身卻漸漸轉化為血色。尤以葛慶身前那枚最是濃重。
在許陽感知之下,那些玉石所生出的氣血竟與命錢有幾分相似!
而當三人體內能量被吸收得差不多,隨即紛紛暈倒過去,那玉石也再度斂去光芒,在他們眉心化為一點紅痣。
那三位倒地後,禦風子這才轉頭看向李元祐等人,他聲音恢復平靜,緩緩道:
「那玉石名為命玉,此時已與他們神魂相融,倒是叫他們得了不得了的好處。」
他瞥了一眼眾人,輕笑道:
「瞧你們這幅模樣。要是叫你們知曉了命玉的作用,羨慕他們三人都來不及呢。」
眾人噤若寒蟬,哪裡敢多說一句,一回想剛剛三人的變化與行徑,便後背發涼,誰會去羨慕他們。
他曲手一招,隻見紅衣與那瘋子一同飛至李元祐身旁。
「元祐,此後這二人便由你照看著,他們要什麼便給他們什麼,有命玉在身,他們不會再攻擊你等。」
禦風子盯著李元祐,卻像是能看穿他的內心一般,忽然飄身向前,輕輕在其後背拍了一巴掌。
禦風子竟然在李元祐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桂圓拿在手中,徐徐道:
「你放心,為師答應你的事情怎會忘卻。隻要你好好為我驅使,我自然保她無恙……」
「弟……弟子領命……」李元祐看到禦風子手中的女兒,不敢不答。
而後禦風子又將肥碩的葛慶丟在楊威麵前,輕聲道:
「她便交給你看管,如需精壯男子榨取陽元,你便在礦奴中尋了,交給她。」
楊威聞言嘭的一聲跪在地上。心中剛剛升起恐懼,一想到那瘋子的模樣,又急忙收斂,一時間不敢生出任何不安情緒,隻把頭顱像搗蒜一樣,在地上磕拜不止,大聲謝恩。
許陽聽聞禦風子將葛慶丟給楊威,卻獨獨不提他與鐵樹,心中頓時一緊。
哪知還不及他多做思慮,禦風子卻已然將手一招,他與鐵樹兩人,身子不受控製地被其吸在手邊。
許陽在【洞幽】之下立刻感知到禦風子的靈識一寸寸掃過他的身體,一遍又一遍。
片刻後似乎終於失去了興趣,一把將許陽兩人丟出。
「短短幾日能借著礦精靈乳邁入胎息六層,這等天資倒是一等一,隻可惜忿怒不顯……」
許陽見禦風子並冇有察覺到他體內的玲瓏心竅,頓時鬆了一口氣。
卻聽禦風子又道:
「你們二人,日後便接手葛慶的事務,從旁協助元祐,維持穀中的穩定。」
「是!」兩人當即領命,不敢有違。
禦風子吩咐完畢後,緩步行至院前井邊坐下,下視諸人,道:
「而今大陣已在穀中升起,勾連九窟十八洞,遮蔽整座靈礦,除了我,任何人都走不出這蒼溪穀。」
「所以說你等可莫要心存僥倖,想要出穀遠遁,被我抓住下場可不止抽魂煉魄那麼輕鬆……」
許陽聞言心中當時一涼,果然最壞的局麵還是出現了,穀中被徹底封鎮,根本冇有任何逃出生天的辦法!
他一顆心逐漸墜向無底深淵,這時卻聽禦風子又陰惻惻一笑。
「今夜之事,你等也不必驚慌。不過是穀中七覺漸漸甦醒罷了。日後在你們中間,這樣的狀況可是隔三岔五便會發生一次。」
「當然,你等就算驚慌也冇有用,心緒越不穩,這七覺在心底復甦便越快,說不得下一瞬就是你等覺醒的時刻了……」
這話聽得眾人毛骨悚然,心中卻連懼怕也不敢升起,生怕自己一點慾念產生,便徹底控製不住。
禦風子這時瞧著麵如死灰的眾人,臉色卻倏然冰冷,當即一揮手將他們紛紛打倒在地,冷聲道:
「不識貨的賤種!待本座功成,爾等個個邁入練氣也不在話下!這等機遇外界多少人求也求不來。」
當下由李元祐帶頭拜謝一番,這性格乖僻的禦風子才麵色稍和。
「大陣初成,本座尚需與兩位師弟閉關些許時日。」
他最後看向李元祐,語氣意味深長,「元祐,穀中一切,便交由你全權處置。莫要令為師……失望。」
他將「失望」二字咬得極輕,卻重若千鈞。
李元祐深深伏首:「弟子……定不負師尊重託!」
禦風子不再多言,院中清輝生出,他已然禦氣騰空,飛向穀口的護衛山。
小院中一片死寂,夜風吹過,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東方天際已然泛起微光,但對於穀中之人而言,真正的黑夜,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