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慶!」
李元祐那憔悴的麵容上臉色變得難看,上前一步將秦雙護在身後,含怒笑道:
「我還未去找你算帳,你倒是先來我這裡了。」
葛慶獨身前來,在李元祐幾人前方亭亭而立,她將一縷青絲纏在手指上,髮梢輕輕掃動自己那潔白的下巴,充滿魅惑的聲音傳來。
「我來此處自然是看你家的好戲咯,莫非李郎不歡迎人家麼……」
「奴家奉閣主之命,總攬穀中一應事務,如今紅坊出事,奴家自然應當前來一探究竟。倒是李總領的手似乎伸得太長了些。」
「哼!莫要拿師尊之命來壓我,我女落得如今這般模樣,便是你一手造成的罷!」
「今日,我便宰了你這賤人!」
李元祐冷哼一聲,手中一股如月華般清亮的靈氣催動,眼看著便要欺身上前,與葛慶鬥在一處。
葛慶臉色冷了下來,作為煉體境大成多年的武夫,她自然是不懼這位剛剛纔邁入胎息九層的修士。
隻見她舒展體態,氣血瞬間澎湃而起,氣勢升騰猶如蛟蟒潛伏,驟然爆發,遊走經脈中的氣血散出滔天拳意來,轟然將李元祐施展的月華術法擊潰。
她速度不減,欺身上前,一麵與李元祐相鬥,一麵卻留意著前方仍在靜坐的許陽。
「崔玨這小子,為什麼偏偏攪到李元祐一家子中間,且待我將他捉回去好好盤問一番……」
她在交手之際,同時掐動秘法,正要以奪命歡喜散來控製崔玨。
「崔郎,還不回到我身邊來!」
然而她前方的少年根本無動於衷,這叫葛慶臉色一變。
「怎麼可能!」
她驚呼一聲,手法連變數下,卻根本無法將對方控製。
「這小子果然有鬼!那就更放不得你了。」
此時葛慶察覺到「崔玨」的種種可疑,當即便想捨棄李元祐,去將其捉拿在手。
而此時許陽仍在入定淬鏈著那得來的精粹能量,對外界發生的一切絲毫不察。
眼看著形勢萬分緊急,但李元祐又豈能讓葛慶如願,剛剛的交手隻不過是試探。
此時看到葛慶想要去捉「崔玨」,而他女兒此時正在「崔玨」身邊,李元祐立即不敢大意,全力催動靈力去抵擋葛慶。
「葛慶,與我交手還敢托大!」
隻見他周身泛起如月華般的點點靈光,身姿飄逸如仙,一個掠步,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抽出一道月華匹練,直直向葛慶纏繞而去。
他這一套功法乃是得自禦風子親傳,而今胎息九層更是可以淬鏈太陰真氣,進而邁入練氣期,是以單論實力他自然不懼葛慶絲毫。
那月華匹練猶如流蘇在夜空驟然降下,葛慶身法雖快,但卻也一時難以避開,當下隻好轉身暴退,遠離許陽盤坐之地。
「哼!想不到閣主竟將這太陰功法也傳給了你。」葛慶麵色一變,已然有幾分忌憚,旋即她又嬉然一笑,道:
「不過,今夜你要麵對的可不是我。」
她忽而側身大喊道:「楊威,將人帶上來。」
「楊威?」李元祐瞧著那矮壯漢子,滿眼不敢相信,立道:「你竟然投奔了葛慶!」
話音剛落,後院高牆上忽地躍上一道矮壯身影。他冷冷答道:
「在下無論在誰麾下,那都是為閣主做事,哪來什麼投奔之說!」
說著,他將手中提著的女子丟擲。
紅衣!
此時的紅衣早已神誌不清,望之隻覺得周身怨氣滔天,衣衫淩亂,頭髮披散而下,彷彿是那畫中的紅衣女鬼一般。
「紅衣!」李元祐與秦雙同時驚呼,那秦雙更是要搶步上前,不過卻被李元祐一把抓住。
楊威適時將紅衣拋過去,他自己則一個閃身來到葛慶身邊,不過站位卻極為考量,剛好將許陽擋在他身後。
紅衣被那一聲叫喊喚醒,伸長脖子,抬起頭來癡癡望著李元祐兩人,而後又直愣愣轉頭瞧了一眼趴在許陽身旁的小女孩,眼中泛起憎恨,道:
「竟然冇死!怎麼還冇死!你們怎麼還不去死!」
聽著紅衣憎恨的話語,秦雙身形一怔,隨即悲苦地流下兩道清淚來,苦澀道:
「是你將桂兒的存在泄露給這個魔頭的?紅衣,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紅衣癡癡而笑,眼中那恨意越發壓製不住。
「當初李郎先遇到的是我,為什麼卻被你占了去?還與他生下那小賤人!」
「秦雙,我恨你!憑什麼你樣貌才藝冇一樣比得上我,卻事事都要搶了我的去?」
「你以為這些年你對我好我便要領你的情嗎?我偏要將你毀掉,將你所在意的全部撕碎!」
「你再露出你那溫柔和善的笑容來啊!啊!揭下你那偽善的麵容來吧秦雙!」
「你將我當做妹妹,事事關心我。在這紅坊當中不惜暴露李元祐的身份,仍要他出麵保我不受迫害?你以為我會記你的情?我隻會更恨你!」
「秦雙!你如今所有的一切全都該是我的纔對!憑什麼被你強占了去!」
紅衣語言越發激烈,隨著這一聲聲切齒的話語喊出,她身上那股憎恨的情緒全部爆發出來,彷彿要凝為實質一般。
在這一股股滔天的憎恨情愫裹脅下,紅衣終於瘋了。
秦雙瞧著歇斯底裡的紅衣,一時間連她的心神也不再穩定,一股股扭曲的情緒要在心中升起,李元祐見狀急忙劈手一震,讓其清醒過來。
他身形搖晃,盯著葛慶含恨怒視,隨即卻又心生哀怨,隻覺得無力迴天。
「原來……原來你們最先下手的是紅衣……」李元祐看著紅衣這幅模樣,悵然失神,似乎明白了一切。
「師尊……原來早已在你計劃之中……看來許我之事也是假的罷!」
此時他心中升起萬千驚恐,有些好笑地望著葛慶。
「是師尊交給你這道以命錢提煉精粹,勾出他人內心微妙情愫之法的吧?」
葛慶聞言雙眼亦是一亮,此法的確是禦風子教給她的,但禦風子隻吩咐她用此法勾動紅衣內心那微弱的憎恨情愫,卻並不知其到底是何緣由。
但此時聽李元祐這麼說,他似乎對於這些秘辛所知,比她要多得多。
葛慶當下道:「奴家不過是奉閣主之命行事,至於是何原因,自不多問。」
李元祐卻譏諷一聲。
「你以為你就能躲得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