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暮山凝紫。
蒼溪靈礦再一次迎來傍晚赤紅的斜陽,盈盈血陽照得礦奴們汗津津的脊背也披拂上一層紅霞,他們木木然走著,前方正是許陽與鐵樹。
禦風子雖然下了封鎖靈礦出入的命令,但表麵上卻仍舊一切如常,甚至靈原石的開採也冇有停下來,是以他們仍需要每天監督礦奴開採,將靈原石一枚枚投入那淬鏈靈氣的大陣。
距離許陽晉入鐵骨境,已經過去了五日。
這五天時間裡,他一直在為探尋紅坊而做準備,現如今不僅穩固了境界,更是再次淬鏈出一枚【心種】。
【心種】玄妙自不必多說,雖然隻能控製實力比他低的對手,但隻要是被控禦之人無不發自內心遵循他的命令。隻是他所能淬鏈的心種畢竟有限,所以心種的使用,自然要經過深思熟慮。
而今他卻已有打算,要用這枚心種控製那與李元祐有關係的女子,而後藉機從李元祐口中套出秘密,找到離開靈礦的辦法。
當然,他為了不引人注目,也如往日那般白天上礦,隻有等到如這樣的傍晚纔敢行動。
許陽遣離鐵樹去關注葛慶的一舉一動,他自己此時正在與另一位護衛長小聲嘀咕些什麼。
「崔玨,你說想去紅坊中見識見識那些娘們兒的手段?」
許陽身旁的矮胖男子雙眼放光,露出一道猥瑣的笑容。他是五窟的護衛長楊威,胎息五層實力,出了名的賭鬼,隻要得閒便想往紅坊中鑽,在一眾護衛中他算得上是最瞭解紅坊之人。
「楊護衛長,小弟近來修為不見增長,正需幾分太上極樂之感用以觸發,你是那紅坊熟客,是以纔想著請教一二。」
許陽說著,將一吊命錢交到楊威手中。那紅坊乃是連片建築,當初未四十一前往的贖契樓也在其中。但那裡麵門道甚多,若是獨自一人去查探,隻怕難以找到他想要探知之地。
是以他纔想到此人,由他帶著前去,自然也不算太突兀。
「崔兄弟當真好爽,你我同道中人,何需如此客氣。」矮胖男子雖這般說,卻動作熟練地接過命錢,臉上笑意更甚。
許陽也是晉入胎息後,頂替了崔玨,才知曉命錢之珍貴,據說這些命錢乃是禦風子以他那道餘陰靈氣所淬鏈而出,修士煉化吸收,有穩定道心,排除雜念之功效。
是以他們這些靈礦上的護衛也多有積攢。
「楊兄,眼下天色已暝,正是前去的好時候。」
楊威得了這吊命錢,動力更足,當下道:「既然崔兄弟如此熱切,那咱們這邊同去!」
兩人當即不做遲疑,一同往那各自心心念唸的紅坊而去。
「崔兄弟,這紅坊雖距咱們那護衛山很近,卻是一大片早已破舊的木屋木樓,堆疊搭建,其中巷道四通八達,暗道更是數不勝數。」
許陽站在楊威身旁,抬眼望著眼前那一排排或是堆疊,或是串通的木樓,犬牙交錯,破舊不堪。街上石板早已破碎不堪,崎嶇不平的街道上多是坑窪水灘。
這裡既與礦奴的窩棚相距甚遠,亦與護衛山相隔開,街上偶見黑衣護衛走過,他們有的進某一間呼聲喝彩不絕於耳的木樓,有的鑽入某處暗巷久久不見出來。
當然來這裡的礦中護衛不多,大部分還是那些身子疲累,卻又忍不住想賭贏更多命錢的礦奴。
楊威在其中三轉兩轉,便帶著許陽鑽入一道暗巷之中。
「崔兄弟,若說這紅坊內的娼妓哪個最動人,那當之無愧的便是這紅衣!你一會兒見了便知曉了……」
「不過她在護衛中卻有些人脈,據說是與李元祐有關……因此這接客與否全看能否入了她的眼,咱們卻也不敢來強的。」
許陽聽聞此語,心中霎時一緊,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楊威那笑意盈盈的麵龐。
「這死胖子難道知道我是為了來尋李元祐?他若不知又怎會如此巧合……」
許陽當即留出一個心眼,神通【洞幽】已然展開。
「崔兄弟,多數護衛首次來紅坊,都想要與其**一度,但能不能得她青睞卻要看你的本事了。」
楊威說著,帶著許陽進屋。
許陽早已用【洞幽】查探過,這木樓之中六七人,除了那迎他們前來的老鴇外,均是年輕女子。
這些青春少女,自然是與靈礦中的礦奴一般,均是被買來的奴隸,在紅坊中各行其是,維持著這處場所的各方麵運轉。
兩人單刀直入,直接令老鴇帶著他們上了二樓,向那間濃香醉人的房中走去。
「紅衣,今日有兩位護衛長大人前來,你可一定給老孃伺候舒服了。」
老鴇言語之間,推開房門。
許陽往裡眺望而去,隻見房中女子一襲紅衣,如玉的麵容卻生這一股怨氣一般。
她身子綽約,便如飄逸雲間的一縷春風,這等宛如仙子的模樣與自身的身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這等反差,令得無數第一次看到她的男子,無不想要將其征服,叫那冷淡的麵容顯出求饒之色。
她一見來人,卻立刻收起了那副幽怨的模樣,含笑上前。
「見過護衛大人。」
紅衣上身上前深施一禮,她的聲音更是空靈,令人聽了卻更為心馳神往。
許陽怔在門口,雙眼盯著紅衣一時間竟然未出口答應。
那紅衣卻抿嘴一笑,將柔軟的腰肢倚在門框上,輕聲調笑道:
「少年郎原來卻是隻呆鵝。」
令許陽怔住的自然不是眼前的紅衣,是他在進門的一剎那,以【洞幽】所感知到的牆上那幅畫後麵的暗道!
這屋子內不僅有暗道,更令他心中激動的是,【洞幽】所探知的暗道開闢的氣息,正與李元祐的氣息一模一樣!
「李元祐果然與此女子大有關聯!」
「這暗道被他以靈力遮掩,以他的修為穀中除了那三位鏈氣高修,誰也別想發現!」
楊威則適時拍了拍許陽的肩膀。
「崔兄弟,既然你這般滿意,那兄弟我也就放心了。我一入這紅坊,便手癢得緊,現下再也忍耐不住,要去前街賭坊大殺四方,便不再相陪。」
而後他露出一絲兩人都懂的笑容來:
「祝崔兄神威大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