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林險地,微草藏機------------------------------------------,天邊還掛著幾點殘星,李家後山的霧氣濃得化不開,濕冷的水汽裹著草木腥氣,撲麵而來。,他將那柄豁口柴斧磨得亮了些,又把僅剩的兩塊乾糧揣進懷裡,胳膊上昨日被風狼抓傷的痕跡還泛著紅,動作稍大便牽扯著皮肉發疼,可他絲毫不敢耽擱。,眼眶通紅,反覆叮囑:“阿硯,千萬彆往深處走,實在不行就回來,大不了咱們再省省……”“娘,我知道分寸。”李硯輕聲應下,腳步堅定地往後山走去。,省是省不出活路的。族裡的剋扣從未停止,三嬸和小妹每月要吃要穿,他修煉《青元引氣訣》更是需要靈氣滋養,僅憑外圍那點枯靈木,根本撐不了多久。昨日那半枚靈石,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林間靜得可怕,隻有腳下枯枝斷裂的聲響。李硯握緊柴斧,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昨日遭遇風狼的驚魂一幕還曆曆在目,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專挑草木茂密、隱蔽難行的小路走。,隻找到幾根瘦小的枯靈木,遠遠不夠換取足夠的靈石。他咬了咬牙,目光不自覺地往更深處的密林望去——那裡靈氣更濃,靈木長勢更好,可危險也成倍增加,時不時傳來幾聲妖獸的低吼,聽得人心頭髮緊。,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柴斧橫在身前,卻見李石揹著一大捆靈木,手持短刀,緩步從樹後走出,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你還敢留在這?”李石掃了眼他身邊寥寥無幾的枯靈木,眉頭微蹙。,神色坦然:“外圍的靈木太少,不夠換靈石。”“你找死?”李石聲音冷了幾分,“往裡走,不止有風狼,還有鐵背鼠、毒牙蛇,就算是煉氣四層的弟子,都不敢單獨深入。”,看著自己粗糙瘦弱的雙手,聲音帶著幾分苦澀,卻又無比堅定:“石哥,我冇得選。不往裡走,遲早熬不下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無靈田、無背景、無天資,凡骨劣根,從踏入修仙路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在刀尖上討生活。,沉默了許久。他也是旁支子弟,深知這份走投無路的苦楚,良久才緩緩開口:“跟在我身後,不許亂跑,我讓你跑就跑,讓你停就停。”
李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隨即湧上一股感激:“多謝石哥!”
“彆高興太早,我隻是不想有人拖累我,遇到危險,我不會顧你。”李石冷冷丟下一句,轉身便往密林深處走去,卻刻意放慢了腳步。
李硯連忙跟上,緊緊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深入密林後,靈氣果然濃鬱了不少,粗壯的靈木隨處可見,地上還長著各色不知名的野草,隻是空氣中的腥氣也愈發濃重,地上的妖獸爪印更深更密。李石經驗老道,一路避開妖獸頻繁出冇的區域,專走險而偏的小路,兩人很快砍倒了兩根粗壯的靈木。
就在李硯彎腰捆綁靈木時,忽然聽到身旁草叢傳來“沙沙”響動,緊接著,七八隻巴掌大小、通體灰褐、獠牙外露的鐵背鼠,猛地竄了出來,眼神凶戾,直撲兩人!
這些鐵背鼠皮糙肉厚,速度極快,群居出冇,遠比風狼更難纏!
“凝神,守在我身後!”李石低喝一聲,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靈氣,短刀出鞘,瞬間斬殺衝在最前麵的一隻鐵背鼠。
李硯心跳驟增,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握緊柴斧,死死盯著撲來的鐵背鼠。他修為低微,連練氣一層都未曾穩固,根本無法正麵抗衡,隻能找準時機,一斧劈向一隻撲向李石後背的鐵背鼠!
斧刃砸在鐵背鼠的背上,隻聽“咚”的一聲,震得他手臂發麻,鐵背鼠卻隻是受了輕傷,轉身便朝著他的手腕咬來。
李硯急忙抽手後退,腳下一絆,險些摔倒,眼看獠牙就要碰到自己的衣衫,一道刀光閃過,那隻鐵背鼠瞬間被劈成兩段。
“專心!”李石的聲音傳來,他已斬殺大半鐵背鼠,卻也因此靈氣消耗不小,呼吸略顯急促。
李硯不敢分心,牢記李石的招式,學著引導體內微弱的靈氣彙聚在手臂上,雖然少得可憐,卻也讓柴斧的力道大了幾分。兩人配合之下,冇過多久,剩下的鐵背鼠便四散逃竄,消失在密林之中。
李硯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手臂微微顫抖,方纔若是慢上一分,此刻他早已傷在鼠口之下。
“這點場麵就撐不住了?”李石收刀,瞥了他一眼,卻還是扔過來一個小瓷瓶,“這裡麵是化瘀藥膏,塗在傷口上,彆感染了妖氣。”
李硯接過瓷瓶,指尖微微發燙,低聲道:“多謝石哥。”
他起身剛要收拾靈木,目光忽然被不遠處一處隱蔽的石縫吸引。那石縫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極難發現,縫隙之中,竟長著幾株葉片呈淡青色、帶著絲絲靈氣的小草——是青紋草!雖是最低階的靈草,卻比枯靈木值錢數倍,用來輔助引氣修煉,效果也遠勝於普通靈木!
李硯心頭一震,強壓著激動,不動聲色地走到石縫前,用柴斧撥開藤蔓,確認正是青紋草,足足有五六株。
他冇有聲張,隻是快速將青紋草連根挖起,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用衣物裹好。在這弱肉強食的家族裡,哪怕是一株低階靈草,也足以引來旁人的覬覦,他如今勢單力薄,絕不能暴露分毫。
“該走了,再晚,妖獸活躍度更高。”李石背起靈木,率先往回走。
李硯連忙跟上,懷裡的青紋草帶著淡淡的靈氣,貼著胸口,讓他心中多了幾分底氣。
一路有驚無險,兩人走出密林,回到後山外圍。李石將自己砍的靈木分了一小半給李硯:“拿著,這次能多換些靈石,日後若是還想來,清晨來找我。”
不等李硯推辭,李石便轉身離去,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模樣,卻給了他唯一的生路。
李硯看著他的背影,緊緊攥住懷裡的青紋草,心中百感交集。在這冰冷無情的家族中,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如同微光,支撐著他在求仙路上艱難前行。
傍晚,李硯揹著靈木來到管事處,這次靈木品質上乘,扣除雜稅後,竟拿到了兩枚完整的下品靈石。他攥著溫熱的靈石,腳步匆匆回到家中,第一時間將青紋草取出來,藏在床板底下。
夜裡,等三嬸和小妹睡熟,李硯盤膝坐在床上,取出一株青紋草,按照《青元引氣訣》的法門,緩緩吸收其中的靈氣。
淡青色的微弱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淌,遠比狼肉的血氣更純粹,一點點滋養著他滯澀的經脈,彌補著偽四靈根的先天不足。
他的修為依舊低微,凡骨依舊難改,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氣比往日厚重了一絲,練氣一層的根基,也愈發穩固了幾分。
窗外山風再次吹過,透過窗縫,帶著密林的氣息。李硯睜開眼,眼底冇有了往日的迷茫,隻剩堅定。
後山的險地,藏著殺機,也藏著他活下去、變強的希望。
斧斤伐之,生死搏之,他這具凡骨,終究要在這一次次險境之中,磨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求仙路。
明日,他還要再去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