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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偷師騰訊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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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龍崗區,橫豎縱總部。

落地窗外車水馬龍,霓虹燈如同流動的金色血液,在這座中國最年輕、最龐大的科技都市血管裡奔湧。

張偉站在窗前,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

昨天,他還站在哈密那片狂風呼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看著千萬千瓦級的光伏海和風電森林,胸中激蕩著構建“算力帝國”的宏大史詩感。

但當雙腳重新踏上深圳的土地,那種史詩感瞬間被極具壓迫感的現實所取代。

辦公室的長桌上,伺服器技術總架構師小馬正興奮地把兩張巨大的高清全景地圖鋪開。

一張是貴州貴安新區,連綿的喀斯特群山中隱匿著一個個深邃的算力山洞;另一張是新疆哈密,廣袤無垠的黃褐色戈壁上,紅線圈出了一萬畝“拿地即開工”的算力處女地。

“老闆,”小馬指著地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如果真要砸100億下去做超級機房,這兩個地方,無論哪一個,都能承載我們未來十年的算力底座。新疆的電價更是便宜得讓人想哭,我連夜跑了幾個模型,隻要在哈密落地,我們的算力成本能直接腰斬!”

張偉轉過身,看著滿臉通紅的小馬,輕輕搖了搖頭。

他把手裏的咖啡杯放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選址,隻是最簡單的一步。問題從來不是建在哪裏。”張偉指著桌子上那片象徵著一萬畝戈壁的空白區域,聲音冷峻得像哈密夜裏的風。

停頓了兩秒。

他說:“問題是,我們有沒有能力建?”

小馬愣住了。

張偉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100億。這不是買幾台伺服器塞進機架裡插上網線。這是一個佔地上百畝、耗電量比肩一座工業城市的超級工程。橫豎縱是做企業級VR係統、做數字生命平台的,我們在toB軟體架構上、在空間計算上獨步天下,但我們從沒搬過磚,沒埋過光纜,沒建過變電站。”

“哪怕明天哈密把地批給我們,麵對那一萬畝荒地,我們連第一鏟子該從哪裏挖都不知道。”

辦公室裡陷入了深深的寂靜。

100億的資金確實躺在賬上,但資金轉化為物理存在的算力,中間隔著一道深不可測的工程天塹。

“那……我們怎麼辦?找外包?還是找設計院?”小馬嚥了口唾沫,語氣沒了剛才的底氣。

張偉看著地圖,目光逐漸變得深邃且銳利。

他吐出三個字:“找騰訊。”

兩個小時後。

騰訊濱海大廈,高層專屬會客廳。

張偉坐在沙發上,對麵是騰訊雲的掌舵人,湯道生(Dowson,騰訊集團高階執行副總裁、雲與智慧產業事業群CEO)。

作為橫豎縱的投資人之一,騰訊在這盤棋裡的身份極其微妙。

騰訊不僅擁有橫豎縱的股份,更是橫豎縱目前最大的雲服務供應商——張偉每個月都要向騰訊雲支付一筆天文數字的伺服器租賃費。

現在,張偉跑到最大的供應商麵前,說:我要自己建機房了,我要把業務搬走,你教教我怎麼建。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挑釁。

但湯道生的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靠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支鋼筆,鏡片後的目光透著一種極其通透的精明。

當初投資橫豎縱的時候,騰訊總辦的智囊團就已經推演過這個結局。

像橫豎縱這種旨在重構企業數字生存方式的巨獸,其對算力的需求是無底洞,一旦體量突破臨界點,任何一家企業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脈永遠寄托在公有雲上。

自建基礎設施,是國家意誌的導向,也是頂級科技巨頭的宿命。

騰訊攔不住,也沒必要攔。

“100億的一期規劃,氣魄很大。”湯道生放下鋼筆,微微一笑,“不過張偉,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哪怕你今天就破土動工,伺服器遷移也不是一年半載能完成的。”

湯道生豎起三根手指:“從打地基到你的空間計算係統完全跑在自己的伺服器上,通常需要一到三年。這期間的過渡、除錯、資料雙向同步,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的潛台詞很明確:哪怕你要走,這三年你依然得依賴騰訊雲。

而且,橫豎縱在海外的業務節點、部分邊緣計算需求,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依然離不開騰訊的全球生態。

雙方犯不著撕破臉。

“我明白,湯總。這幾年,還得仰仗騰訊雲保駕護航。”張偉順水推舟,把姿態放得很穩。‘生意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在妥協中尋求雙方利益的最大值。’

和氣生財,纔是夏國生意的終極智慧。

湯道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深圳灣的景色。

他其實對張偉的野心非常感興趣。

他想看看,這個在軟體層麵大殺四方的年輕人,到底能不能啃下硬核基建這塊最硬的骨頭。

如果張偉在泥潭裏摔了跟頭,最後乖乖回到騰訊雲的懷抱,對騰訊來說,反而是利益最大化。

“你想摸底,沒問題。”湯道生轉過身,語氣變得務實,他很清楚100億的單子,可以撬動全球任何資源,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不愉快,也許還可以接一個善緣,“我給你安排幾個真正做事的人。不是那些天天在峰會上講PPT的高管,而是我們騰訊雲資料中心建設體係裏,真正在一線踩過坑、扛過雷的技術骨幹。”

“跟他們聊,你能看到100億砸下去,到底會濺起什麼樣的水花。”

下午三點,濱海大廈36樓的一間封閉會議室。

三位穿著格子襯衫或衝鋒衣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沒有高管那種西裝革履的精緻,反倒帶著一種常年熬夜和泡在工地的粗糲感。

這是湯道生給張偉安排的“導師團”:

陳工,騰訊雲資料中心首席架構師,經手過騰訊在貴安和清遠的兩大超級資料中心。

林工,底層網路與DCI(資料中心互聯)架構負責人。

周工,伺服器硬體平台與底層調優總監。

這三個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國內IDC(網際網路資料中心)領域的頂級大牛,工齡都在十年以上。

寒暄過後,張偉沒有廢話,直接讓小馬在投影儀上打出了那份絕密的商業計劃書。

螢幕上赫然出現四個加粗大字:【100億資料中心規劃】。

會議室裡突然安靜了。

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這三位見慣了大場麵的骨幹,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他們之前以為橫豎縱隻是想搞個十幾億規模的企業機房,卻沒想到張偉一開口就是王炸。

100億,這已經是一個區域級公有雲節點的標準投資了。

陳工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忍不住開口:“張總,你們砸這麼多錢……這是要轉型做雲廠商,跟我們搶飯碗了?”

空氣中瀰漫起一絲微妙的敵意。

如果橫豎縱要搞公有雲,那今天這場會議就是純粹的“資敵”,內部肯定有人不希望幫這個忙。

張偉看著陳工警惕的眼神,突然笑了。

他搖了搖頭:“陳工,我們不做雲。”

迎著三人疑惑的目光,張偉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

“橫豎縱做的是下一代企業智慧體、企業網際網路、企業全球腦。未來的企業在我們的係統裡,不是一套軟體,而是一個活著的數字生命。100億建的不是雲,而是支撐這些數字生命呼吸和繁衍的——算力基礎設施。”

張偉稍作停頓,玩味的看著三人,“這一百億,隻是第一階段,而且我們ToG板塊,還沒納入進來,按照企業全球腦的算力需求,我估計未來我們整體在算力的投入,可能是萬億。”

這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瞬間拉高了整個專案的格局。不搶公有雲的底盤,而是開闢一條極其垂直、極其龐大、甚至極具科幻色彩的全新賽道。

陳工眼底的警惕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宏大願景點燃的技術狂熱。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白板筆。

“好。”陳工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張偉,“張總,既然您的雄心是萬億規模,我也豁出去了,這種工程平生罕見,我就給你交實底了,那我們就拋開PPT,講點乾貨。”

張偉竊喜,‘必須的!出門在外,身份、規模都是自己給的,對這種見過大場麵的,必須要豁的出去才行。’

“大型資料中心,從來不是一個IT專案。”陳工在白板上重重地寫下兩個字。

“而是——工業工程。”

“100億靜態總投資(含建設期利息和預備費),聽起來是一座金山,但如果不懂行,它瞬間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吞金黑洞。”

陳工在白板上畫出了一條長長的時間軸,然後將其分成了六個區塊。

“IDC(網際網路資料中心)基建,標準的做法是分6大類標段。我們按照正常的專案節奏,給您做個拆解。”

他在第一個區塊寫下:【標段1:全過程工程諮詢總包】。

“預算:約3億元。佔比3%。”

張偉微微有些詫異:“光是諮詢和設計,就要3個億?”

“張總,這3個億,買的是你不把那剩下的97億扔進水裏的保險。”陳工語氣極其嚴肅,“合規要求,這種國家級重大專案,必須由‘全過程諮詢’先行牽頭。這包含了地質勘察、建築設計、工程監理、造價審計、招標代理,還有最重要的專項測評——能評(節能審查)、環評、安評、等保審核。”

“從立項批複的第0個月到第2個月,這個團隊必須率先入場。沒有他們,你的圖紙都出不來,甚至連施工許可證都拿不到。如果這個地基打歪了,後麵100億工程一定會全盤失控。”

張偉聽得後背微微發汗。

他第一次直觀地意識到,機房工程的複雜程度,遠超他之前的想像。

這不是寫程式碼,出了Bug可以回滾;在工地上打錯一根承重柱,損失就是千萬級的。

緊接著,林工走上台,接過了白板筆。

他在時間軸的第2到第6個月區間,畫了兩個並行的巨大方框。

【標段2:土建及園區配套EPC】

“預算:約5億元。佔比5%。這段不解釋,以咱們基建狂魔的稱號,這都是現成的,我們、阿裡、位元組都有成熟的分包體係。”

“【標段3:機電係統EPC】

“預算:約25億元。佔比25%。”

林工用紅筆將“機電係統”圈了起來,轉頭看著張偉:“張總,很多人有個誤區,覺得機房裏最貴的是那棟樓。其實錯了,土建的機房主體、柴發樓、變電站、地下管網,5個億撐死了。”

林工敲了敲白板:“真正的大頭,是這25億的機電係統。外電接入、10KV高壓配電、低壓係統、巨型UPS(不間斷電源)、陣列式的柴油發電機組、大型水冷或風冷製冷係統、七氟丙烷氣體消防、弱電智慧化……”

林工盯著張偉的眼睛,說出了一句IDC行業的至理名言:

“機房裏最貴的,從來不是伺服器。”

“是電,以及控製電的係統。”

“我們採取交叉施工的節奏。土建標招標確定後一個半月,機電團隊就必須進場。樓層還沒封頂,機電管線的設計和備貨就要開始。在哈密那種地方,一旦到了冬天,土建沒法乾,你就得靠機電進場搶進度。”

張偉默默地聽著,小馬則在旁邊瘋狂地做著筆記。

張偉第一次意識到,在數字世界的浩瀚星辰之下,隱藏著如此沉重、冰冷且龐大的物理重金屬。

“第四次招標,在第6到第8個月,土建即將封頂時啟動。”林工繼續在白板上書寫。

【標段4:網路裝置及DCI互聯整合】

“預算:約32億元。佔比高達32%。”

看到這個數字,小馬驚撥出聲:“網路裝置的預算,居然比機電還高?!”

“當然。”林工冷笑了一聲,透著網路工程師獨有的驕傲,“張總,哪怕你有一萬台最頂級的AI伺服器,如果沒有網路,你的機房就隻是一個堆滿昂貴廢鐵的戈壁倉庫。”

“這32億裡,包含核心交換機、骨幹路由器、全光傳輸裝置,最燒錢的,是DCI(資料中心跨城互聯)高階裝置。你要把哈密的算力,在幾十毫秒內送到深圳和上海,沿途的暗光纖租賃、波分復用裝置,全是用錢堆出來的。”

林工特意在旁邊畫了三條線:“而且,千萬記住,三大運營商(移動、聯通、電信)的專線,必須同時、物理隔離地接入你的園區。否則,任何一台挖掘機挖斷光纜,你的企業智慧體就會瞬間腦死亡。可靠性,是用錢砸出來的冗餘。”

聽著林工的描述,一種強烈的參與感在張偉心中激蕩。

他彷彿真的站在了哈密的狂風中,看著無數條比大腿還粗的黑色光纜,如同神經元一般,被深埋進戈壁的地下,將那片死寂的荒漠與全球的繁華連線在一起。

會議的節奏越來越快,終於來到了最核心的IT裝置環節。

一直沉默的周工站了起來。

他負責最硬核的伺服器平台,也是這三人中技術最極客的一個。

【標段5:伺服器、儲存、雲平台整合】

“預算:約28億元。佔比28%。”

“這段在,第8到第10個月啟動招標,先定網路拓撲,再定伺服器規模。”周工寫完預算,沒有急著講機櫃和GPU的配置,而是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小馬。

“小馬總,我一直在跟蹤你們橫豎縱的業務流量。我想問個有點越界的問題。”周工推了推眼鏡,“你們目前在騰訊雲上跑的空間計算,單一無縫空間,最大併發節點數支撐到了多少?”

張偉馬上意識到,對方是絕頂高手,隻有絕頂高手才能問出這個問題。

小馬下意識地看了張偉一眼,見張偉微微點頭,才如實回答:“最大的一個企業智慧體空間節點……13.9萬左右的併發。”

周工和林工極其隱秘地對視了一眼。周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有些凝重:“那你們是不是發現,隻要併發數逼近14萬大關……空間計算係統就會極其不穩定?”

小馬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震。

因為周工說中了橫豎縱目前麵臨的最絕望、最頭痛的技術死穴!

周工拿起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密集的網狀球體:“當空間節點內的實體互動規模超過臨界點時,係統會出現一種恐怖的現象——我們內部把它稱為,【空間坍塌】。”

‘臥槽!’張偉和小馬對望了一眼,心中同時響起了國粹,居然和橫豎縱內部的叫法一樣都叫‘空間坍塌’!

“表現為:全域性排程效率呈指數級下降,網路延遲從幾毫秒瞬間飆升到幾百毫秒,算力節點的計算效率驟降,甚至出現‘幽靈丟包’。整個VR空間會像被抽幹了空氣一樣,卡頓、撕裂、最後崩潰。”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張偉的麵色也凝重起來。這是橫豎縱的最高機密。他們這半年一直在瘋狂優化程式碼,但無論怎麼寫,那個14萬的上限,就像一堵嘆息之牆,死死地擋在他們麵前。增長隻能是極其緩慢的線性,一旦越界,就是災難。

“不用驚訝,你們不是程式碼寫錯了。”周工苦笑了一聲,“騰訊內部做‘超級全真宇宙’預研的時候,也遇到了這個問題。我們甚至飛到矽穀,去和Meta(臉書)最牛的元宇宙科學家交流過。結果你猜怎麼著?”

“Meta也卡在這裏。”

周工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全球所有的頂級雲廠商,都在拚命優化排程演演算法、優化分散式架構、重構網路拓撲……但,都沒有根本性的突破。”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種對物理法則的敬畏:“張總,這可能已經不是軟體層麵的問題了。在傳統的0和1的二進位製邏輯裡,當3D空間內數十萬個變數發生實時的、多維度的交叉碰撞時,邏輯樹的深度和狀態變化會呈幾何級數爆炸。這……可能是當代底層計算架構本身的極限問題。”

“但可惜的是,”周工嘆了口氣,“現在全球資本和頂尖大腦都在瘋狂搞大模型(LLM),AI吸幹了所有的資源。空間計算、全真VR反而變成了冷門,沒人願意去啃底層的硬骨頭。”

周工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偉,說出了一句極具分量的話:

“現在,唯獨你們橫豎縱,在空間計算的商業化上,在全球可謂一枝獨秀。我有一種預感,全球範圍內……要徹底解決這道‘空間坍塌’的終極難題,打破算力架構的物理枷鎖,可能……,隻能指望你們橫豎縱了。”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深深地埋進了張偉的心裏。

二進位製……計算架構的極限……如果是底層邏輯的瓶頸,那是不是意味著,必須跳出0和1的桎梏,去尋找更加翻天覆地全新的底層路徑麼?

張偉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這個巨大的困惑,壓在了心底。

壓抑的氣氛過後,陳工再次接過主導權,講完了最後一個標段。

【標段6:園區運維及運營服務】

“預算:約7億元。佔比7%。”

“啟動時間:機電聯調、試運營前3個月。”

“張總,這7個億,管的是未來3到5年的命。”陳工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圓圈,將六個標段閉環,“100億砸進去,機房建成了,它就是一個活著的怪獸。你需要7×24小時不間斷的監控、頂級的安保、極致的能耗(PUE)管理。”

“一個這麼龐大的超級機房,常駐的各級工程師、巡檢員、安保人員,加起來至少需要300人。”

“從立項到完全竣工驗收試運營,整個週期大約需要26個月。整整兩年多的時間。”陳工放下白板筆,看著滿滿當當的白板,“張總,這是一場持久戰。”

張偉看著白板上那張密密麻麻的作戰圖。他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機房不是建完就結束的靜止物。

它是一個需要不斷呼吸、不斷維護、永遠在運轉的超級生命體。

會議整整開了四個小時。

當張偉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感謝三位。”張偉主動伸出手,與陳工、林工、周工一一握手。“今天這場課,價值連城。”

大家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閑聊。

張偉走到會議室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像是不經意地回頭說了一句:

“哦對了,橫豎縱接下來,要在內部組建一支極高規格的‘基礎設施與空間計算雲服務’團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眼前的三位技術大牛。

“我這人比較護短。作為公司的拓荒元老,第一批進來的核心骨幹,各方麵的待遇、期權,都會是對標合夥人級別的最高規格。”

會議室裡,突然出現了長達三秒的沉寂。

沒人接話。

但這三位在騰訊雲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老炮,心裏瞬間掀起了詭異的遐想。

他們太清楚張偉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在騰訊,他們的上升通道已經基本觸頂,P9、P10的職級天花板就在那裏,部門的期權池也早已固化。但是,眼前這個男人手裏攥著100億的真金白銀,而且未來還有可能涉及更龐大的toG(政府)業務,總投資規模上萬億。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直接向大Boss彙報、從零開始組建算力帝國的歷史級機遇!就像當年第一批加入騰訊雲的元老一樣,隻要上車的早,就是時代的弄潮兒。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心理博弈,雙方都在這一刻,看到了某種無法言喻的機會視窗。

陳工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張總,今天就是單純的技術交流。如果您後續在專案招標上有什麼疑問,我們隨時歡迎探討。”

張偉也笑了,笑得同樣意味深長。

“當然。就是單純的交流。”

但這個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場打著“請教”旗號的會議,其實是一場極其高階的、沒有寫任何JD(職位描述)的定向招聘會。

張偉在偷師技術,也在撒網撈人。

……

十分鐘後,張偉和小馬走出了濱海大廈的旋轉玻璃門。

春初的深圳,晚風帶著一絲潮潤的涼意。

深南大道上車燈如流,高聳入雲的網際網路大廠大廈燈火通明。

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閃爍著騰訊Logo的巨大雙子塔,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老闆,”小馬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緊張,“我們真的要從頭開始,建自己的算力體係嗎?”

張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深圳深邃的夜空,彷彿透過那片人造的光幕,看到了哈密戈壁上正在呼嘯的風機,看到了未來那座潛藏著“破局”希望的超級機房。

他扣上紐扣,向前邁出一步,隻留下了一句被晚風吹散的低語:

“未來的全球……”

“是算力主權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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