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青雲宗的後山，那層無形的光幕悄然散去。
搜查了一整夜。
外門長老李長青的臉色很難看。
他身邊站著幾位宗門執事，一個個垂頭喪氣，連大氣都不敢喘。
什麽都沒找到。
那個引發了丹道異象的神秘宗師，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罷了。”
李長青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
“此等高人，行事必定天馬行空，不拘一格。”
“或許隻是路過我青雲宗，見丹爐尚可，隨手一試罷了。”
一個執事連忙湊上前，低聲附和。
“長老說的是。宗師的心思，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揣測。”
“能留下這幾滴神品藥液，已是我青雲宗天大的機緣！”
李長青看向手中那個用萬年溫玉製成的玉瓶。
瓶內，幾滴金色的液體靜靜懸浮，散發著讓人心神寧靜的藥香。
這是唯一的線索，也是唯一的收獲。
“傳我命令。”
“將此藥液送入內門，交由宗主親啟。”
“另外，通告全宗。丹房乃宗師垂青之地，日後丹房的用度，一律翻倍。任何人，不得在丹房鬧事，違者，宗規處置！”
“是！”
執事們齊聲應諾，看向丹房廢墟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敬畏。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整個青雲宗都震動了。
閉關多年的宗主都被驚動，親自下令善待丹房，期待宗師再次降臨。
丹房的地位，一夜之間變得超然。
至於那場爆炸的始作俑者，王管事。
他的下場很慘。
被人從牆角摳出來的時候，雖然還有一口氣，但全身經脈盡斷，修為盡廢，成了一個徹底的廢人。
執法堂在清點他的私人物品時，又搜出了他曆年貪墨宗門藥材的賬本。
罪加一等。
當天下午，一紙判決下來。
王管事被直接扔進了後山的萬蛇窟。
淒厲的慘叫聲隻響了不到三息，就徹底消失。
所有丹房的雜役和丹童聽到這個訊息，無不拍手稱快。
丹房不能沒有管事。
外門很快就指派了一個新的人選過來。
孫執事。
一個在宗門裏出了名的老好人。
為人膽小，做事隻求一個“穩”字，從不惹是生非。
孫執事接到任命的時候，腿肚子都在發抖。
讓他去管理一個可能有隱世宗師在暗中觀察的地方，這簡直就是要他的老命。
孫執事戰戰兢兢地來到丹房，看著那片還未清理幹淨的廢墟，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不行，這裏的水太深了。
必須找個懂行的人來幫自己。
一個機靈的，懂規矩的，能處理各種雜事的本地人。
孫執事坐在臨時搭建的棚子裏，翻看著丹房所有人的名冊。
一個個名字劃過。
忽然，一個名字讓孫執事停下了手指。
秦風。
凡人，無靈根。
備注：地火丹室爆炸唯一生還者，直麵李長老問心鏡盤問，對答如流，心性上佳。
就是秦風了。
孫執事腦中靈光一閃。
一個凡人，能在那種毀天滅地的爆炸中活下來，這是什麽？
這是天大的氣運！
能在問心鏡下毫無破綻，這是什麽？
這是心性沉穩！
這樣的人，雖然不能修行，但絕對是個可用之才。
而且，秦風隻是一個凡人雜役，好控製，不會有二心。
“來人，去把秦風叫來。”
孫執事下定了決心。
很快，秦風被帶到了孫執事麵前。
“秦風啊。”
孫執事努力擠出一個和善的表情。
“丹房現在百廢待興，尤其是那藥渣房，堆積如山，氣味難聞，你有什麽好法子處理嗎？”
這是試探，也是考驗。
秦風當然明白。
機會來了。
秦風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開口。
“回孫執事，弟子愚見，處理藥渣，關鍵在於一個‘分’字。”
“分？”
孫執事來了興趣。
“沒錯。”
秦風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可以將所有雜役分為三組。”
“第一組，隻負責將所有藥渣按照屬性、顏色、氣味進行初步分類，堆放到指定區域。”
“第二組，隻負責將分類好的藥渣進行二次處理，比如研磨、晾曬、浸泡。”
“第三組，隻負責將處理完的廢料運輸出去。”
“三組人，各司其職，互不幹擾，像流水一樣作業。這樣一來，效率至少能提升三倍，而且出錯的可能也會降到最低。”
孫執事聽得眼睛都直了。
流水一樣作業？
這個說法好新奇，但仔細一想，好像非常有道理。
秦風沒有停。
“光分工還不夠，還要有獎懲。”
“每日清點各組的工作量，完成最多，做得最好的一組，晚餐可以加一個肉包子。”
“最慢，最差的一組，扣掉半份口糧。”
“如此一來，人人爭先，再無人敢偷懶耍滑。”
孫執事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秦風，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寶藏。
這些法子，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簡單，直接，有效！
“好！好啊！”
孫執事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看秦風的眼神充滿了欣賞。
“秦風，從今天起，你就是丹房的雜役頭目！”
“所有雜役，都歸你調配！”
“另外，所有廢棄的藥材，你有優先處理的權力！”
“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這個任命，沒有通過任何人，孫執事當場就拍板了。
訊息傳出。
整個丹房都炸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秦風。
那個昨天還人人可欺的凡人廢物，今天就一步登天，成了他們的頂頭上司？
那些曾經欺負過秦風的雜役，一個個嚇得臉色發青，走路都繞著秦風走。
而那些正式的丹童，見到秦風，也不得不客客氣氣地喊一聲。
“秦老大。”
身份，徹底反轉。
夜。
深了。
秦風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藥渣倉庫裏。
這裏堆放著青雲宗丹房數十年積累下來的所有廢棄藥材，像一座座小山。
空氣中彌漫著複雜而刺鼻的味道。
在別人看來，這裏是垃圾場。
在秦風眼中，這裏是天堂。
【叮！檢測到高純度硝石礦殘留，可提煉硝酸鉀。】
【叮！檢測到硫磺礦伴生廢料，可提煉元素硫。】
【叮！檢測到柳木焦炭，優質碳源。】
【叮！發現赤銅草灰燼，富含銅元素，可用於製造雷管。】
【叮！……】
係統的提示音，在秦風的腦海中瘋狂刷屏。
海量的化學原料，觸手可及。
秦風擁有了調配所有雜役的權力，等於擁有了一支免費的勞工隊。
秦風擁有了優先處理廢料的權力，等於擁有了這座化工廠的絕對控製權。
經費，實驗室，原材料，人手。
一切都齊備了。
秦風的目光穿過倉庫的窗戶，望向內門弟子所在的方向。
趙無極。
柳如煙。
準備好，迎接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科學的怒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