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的氣氛,凝固了。
那幾個狗腿子的靈壓像是幾座無形的山,死死壓在秦風的身上。
周圍的外門弟子,甚至都不敢呼吸,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遷怒的目標。
血腥的一幕,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演。
然而,秦風依舊站在那裏,鬥笠下的身影,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籠在袖口裏的手,原本緊緊握著那枚“靈能爆破筒”,此刻卻緩緩鬆開了。
坊市有宗門的執法隊在巡邏。
直接在這裏引爆,動靜太大,會立刻暴露自己。
對付這種貨色,還用不著王牌。
秦風決定,換一種更高階,更優雅的玩法。
一種,跨越了數千年知識代差的“降維打擊”。
“藥方,可以給你。”
一個沙啞,分不清年齡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了出來。
“但是。”
秦風的語氣頓了一下,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這份神藥的配方,極度危險,煉製條件更是苛刻無比。”
“你必須證明,你有資格得到它。”
帶頭的三角眼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神秘人居然敢跟自己談條件。
周圍的狗腿子們,也露出了譏諷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螻蟻在死亡麵前,毫無意義的掙紮。
“證明?”
三角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在這青雲宗外門,我們趙哥就是規矩!我需要向你一個廢物證明什麽?”
秦風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隻是自顧自地,從懷裏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塊東西。
那是一塊“石頭”。
通體散發著幽幽的藍色微光,表麵似乎還覆蓋著一層極薄的,半透明的蠟狀物。
在坊市昏暗的光線下,那幽藍色的光芒顯得格外妖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是煉製金瘡藥的核心材料,‘寒靈晶’。”
秦風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隻要你們中,有誰能徒手握住它,堅持十息的時間,不鬆手。”
“這塊‘寒靈晶’,連同那份神藥的藥方,我雙手奉上。”
“如何?”
說完,秦風將那塊“石頭”輕輕地拋了拋。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在扔一塊路邊的石子。
“但如果,你們握不住……”
秦風的聲音陡然轉冷。
“代價,就是你們身上所有的貢獻點令牌。”
“敢賭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鍾後,三角眼爆發出一陣狂妄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賭?我當然賭!”
他指著秦風,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凡人雜役,都能拿在手裏的破石頭,你覺得我堂堂煉氣期修士,會拿不住?”
“真是蠢得可笑!”
貪婪,徹底矇蔽了他的理智。
那可是能讓傷口瞬間癒合的神藥藥方!
一旦得到,獻給趙無極,他能得到的好處,將是無法想象的!
“好!我跟你賭!”
三角眼沒有半分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他身後的幾個狗腿子,也露出了貪婪的笑容,看向秦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藥方和這塊奇異的“寒靈晶”都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開始吧。”
秦風將那塊“寒靈晶”遞了過去。
三角眼一把就將“石頭”搶了過來,緊緊地攥在手心。
入手,微涼。
沒有任何異常。
“一。”
秦風開始平靜地計數。
三角眼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
他甚至還有閑心,用挑釁的目光看著秦風,彷彿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修士和凡人的差距!
“二。”
“三。”
計數聲不緊不慢。
三角眼手心的溫度,開始迅速融化那層作為偽裝的,極薄的冰蠟。
他臉上的得意,開始僵硬。
他感覺到,手裏的“石頭”,溫度似乎在升高。
“四。”
“五!”
秦-風的計數聲,陡然加快!
就在“五”字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包裹著核心物質的那層偽裝,徹底融化!
高純度的化學物質——白磷,與空氣發生了劇烈的直接接觸!
恐怖的化學氧化反應,在零點零一秒內,被瞬間引爆!
“轟!”
一聲悶響!
那塊幽藍色的“石頭”,在三角眼的手心,猛然竄出了一股刺目至極的白黃色火焰!
那火焰,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毀滅性的氣息!
溫度,在瞬息之間,飆升到了一個凡人無法理解的恐怖程度!
上千度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被燒焦的“滋滋”聲,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坊市!
三角眼的手掌,被那種詭異的化學火焰死死地黏住,像是被澆上了燒紅的鐵水!
他引以為傲的,堅不可摧的靈氣護盾,在白磷火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被瞬間燒穿!
皮肉,筋骨,在千度高溫下,瞬間碳化,變黑,發出陣陣焦臭!
那是一種連骨頭都能燒穿的痛苦!
“救我!快救我!”
三角眼驚恐地尖叫,他瘋狂地甩動手臂,想要將那團附骨之疽般的火焰甩掉。
但沒用!
白磷火死死地黏在他的手上,瘋狂地燃燒著他的血肉和靈力!
“水!用水!”
另外幾個狗腿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慌忙掐動法決,施展出最拿手的水係法術。
一道道水箭,一條條水龍,鋪天蓋地地澆向那團白黃色的火焰。
然而,下一秒,更讓他們感到絕望和恐懼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詭異的火焰,在遇到水之後,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像是被澆上了滾油!
“轟!”
火焰燃燒得更加瘋狂,更加劇烈!
無數燃燒的火星,四處飛濺!
“啊!”
“我的衣服!”
幾個狗腿子的衣服上,被濺到了火星,瞬間就被燒出了一個個大洞,連麵板都被燙傷。
他們驚恐地發現,這種火焰,根本無法用常理撲滅!
“魔鬼!你是魔鬼!”
三角眼徹底崩潰了。
他痛得在地上瘋狂地打滾,哀嚎,涕淚橫流。
那隻握著白磷的手,已經被燒得隻剩下了焦黑的骨頭架子。
求生的本能,讓他想起了賭約。
他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手忙腳亂地扯下了自己腰間,那個裝滿了所有貢獻點令牌的儲物袋。
“給你!都給你!”
“求求你!饒了我!快讓這火停下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儲物袋扔向了秦風的方向,發出了絕望的哀求。
秦風的鬥笠下,嘴角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他沒有再折磨對方。
隻是隨意地,踢起腳邊的一捧沙土。
沙土,精準地覆蓋在了那團燃燒的火焰上。
隔絕氧氣。
最簡單,最基礎的物理滅火原理。
那團讓煉氣期修士都束手無策,甚至越燒越旺的恐怖火焰,在接觸到沙土的瞬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不甘地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整個坊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被燒得隻剩半條命,在地上抽搐的三角眼。
再看看那個,隻是輕描淡寫地踢了一腳沙土,就解決了所有問題的神秘人。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籠罩了每一個人。
秦風彎下腰,不急不緩地撿起了地上的那個儲物袋,掂了掂分量。
不錯,收獲頗豐。
然後,在一片混合著驚駭、恐懼、敬畏的複雜目光中。
秦風轉身,從容離去。
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給整個青雲坊市,留下了一個強大、神秘、以及深不可測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