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數千外門弟子的喧嘩聲匯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今日是宗門十年一度的外門大比，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時刻。
人群的最外圍，一個身影孤零零地站著，與周圍的激動和期待格格不入。
秦風。
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青雲宗唯一的凡人雜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笑話。
“快看！趙師兄和柳師姐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一個方向匯聚。
內門第一天驕，趙無極，身著錦衣，氣宇軒昂。
他身邊的女子，柳如煙，麵容姣好，體態婀M，正是秦風名義上的未婚妻。
兩人並肩而來，姿態親密，宛如一對璧人，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議論聲四起。
“那不是秦風的未婚妻嗎？怎麽跟趙師兄走在一起？”
“你還不知道？柳師姐早就想甩了那個凡人廢物了，也就是秦風死皮賴臉不肯退婚。”
“凡人也想娶仙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柳如煙聽著周圍的議論，非但沒有不悅，反而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柳如煙，早已不是那個需要遵守凡俗婚約的鄉下丫頭。
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徹底斬斷與秦風的過去，投入天驕的懷抱。
柳如煙停下腳步，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秦風身上。
她高傲地走了過去，趙無極跟在她身後，臉上掛著戲謔的表情。
“秦風。”
柳如煙的聲音傳來，沒有半分舊情。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要宣佈。”
她從懷中取出一紙婚書，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從今日起，我柳如煙與你秦風，婚約作廢，再無瓜葛！”
說完，靈力微吐，那張承載著兩家約定的婚書，瞬間化為漫天飛屑。
“為什麽？”
秦風還沒開口，人群中就有人替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柳如煙冷笑一聲，看著秦風，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因為，你是凡人，是廢物。而我，是即將築基的修士，是內門弟子。你，配不上我。”
她說完，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灰撲撲的丹藥，丟在秦風腳邊。
“這顆養身丹，是我對你最後的憐憫。凡人吃了，也能強身健體，算是全了我們過去那點可笑的緣分。”
那姿態，彷彿是在施捨路邊的乞丐。
侮辱。
**裸的侮辱。
趙無極上前一步，一股屬於煉氣境高階修士的靈氣威壓，朝著秦風當頭壓下。
秦風一個凡人，如何承受得住。
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有些發白，卻依舊站得筆直。
“煙兒現在是我的女人。”
趙無極宣示著主權，一指點向秦風的胸口。
一股氣勁透體而入，秦風隻感覺胸口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行將那口血嚥了下去。
趙無極的目的不是傷他，而是要他當眾出醜，要他跪下。
然而，秦風沒有。
所有人都以為秦風會憤怒，會不甘，會嘶吼，或者會卑微地懇求。
這些都沒有發生。
秦風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地彎下腰，撿起了腳邊那顆“養身丹”。
然後，秦風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慘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
“多謝。”
秦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
“多謝你替我做了決定，這樁婚事，我早就想退了。”
“一個被情愛衝昏頭腦，連基本判斷力都沒有的女人，確實配不上我。”
什麽？！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柳如煙和趙無極臉上的得意表情僵住了，轉為愕然。
劇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個廢物，不應該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嗎？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
“秦風！你放肆！”
柳如煙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尖利。
“你一個廢物，有什麽資格說我？”
“資格？”
秦風把玩著手裏的丹藥，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今天放棄的，究竟是什麽。”
“而你，”秦風的視線轉向趙無極，“很快也會明白，你引以為傲的一切，在我麵前，是多麽的可笑。”
秦風的話，讓趙無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一個凡人，一個他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竟然敢當眾挑釁他。
“找死！”
趙無極怒喝一聲，就要動手。
“住手！”
一聲威嚴的喝止從高台傳來。
主持大比的外門長老李長青，皺著眉頭發話了。
他當然不是為了保護秦風。
他隻是不能讓趙無極在大比現場，因為一個凡人而失了體麵。
“秦風，你好大的膽子！衝撞內門天驕，擾亂大比秩序，你可知罪？”
李長老的聲音充滿了威壓。
秦風沒有辯解，隻是靜靜地站著。
李長老見秦風不說話，以為他怕了，繼續說道。
“念在你對宗門還有幾分苦勞，死罪可免。”
“從今天起，你被貶入丹房，為雜役弟子，終生不得踏出丹房半步，永世不得參與宗門任何大比。”
這個處罰，比直接將秦風逐出宗門還要惡毒。
這是要將他囚禁在丹房，讓他一輩子在最底層，在絕望中慢慢爛掉。
全場響起了壓抑不住的嘲笑聲。
“哈哈哈，真是便宜他了！”
“丹房雜役，那可是比死還難受的活。”
“這就是得罪趙師兄的下場！”
柳如煙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錯愕被快意取代。
這纔是廢物應有的結局。
在所有人的嘲笑聲中，兩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執法弟子走了過來，架住秦風的胳膊。
“走吧。”
秦風被押解著，轉身離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柳如煙一眼。
那平靜的姿態，彷彿他不是一個被懲罰的犯人，而是一個主動離開的過客。
遠離了廣場，身後的喧囂逐漸被拋在腦後。
秦風的臉上，那份超乎尋常的平靜，終於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就在剛才，就在他被萬人嘲笑，被宣判命運的那一刻。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定。”
“情緒波動閾值達到啟用標準。”
“高維科技文明遺產‘普羅米修斯火種’開始融合……”
“10%…30%…70%…100%。”
“融合完畢。”
“科技修仙係統，正式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