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證據
“什麼鑽石王老五？
我跟你說，條件特別好。
清北碩士，年薪百萬，網際網路大廠，有一個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層。
照片我看了，有點小帥，關鍵是頭髮多，不禿。”
她又笑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了。
“對了，今天老闆讓我等一個人。是一個捐贈者。
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
那個捐贈者，就是上次捐了兩百一十萬的那個傻叉。
騎個小電驢，養不活自己，還捐錢。
你說這種人是不是有病？”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她笑得更大聲了，笑了兩聲忽然收住，因為她看見沈磊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了。
她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先掛了”，把手機塞進口袋，臉上換了一個表情。
那個表情從嘲笑變成了熱情，從熱情變成了恭敬，變臉的速度比川劇演員還快。
“沈先生，您來了。會長讓我等您。”
她從前台後麵走出來，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態端正得像一個酒店大堂經理。
“路上堵車。來晚了。”
沈磊走到她麵前，看著她。
她的口紅很紅，紅到刺眼。
她的手機從口袋裡露出一個角，最新款的iPhonePro Max，暗夜綠色，和他昨天讓國安砸碎的那部一模一樣。
“不晚不晚。原片在檔案室，我帶您去取。”
她轉身往走廊裡麵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沈磊跟在後麵。
經過大辦公區的時候，他往裡麵看了一眼。
工位空了大半，隻有靠窗的位置還坐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戴著頭盔一樣的耳機，正在打遊戲，螢幕上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
桌上放著一杯奶茶和一袋沒吃完的薯片。
沈磊想起昨天在年度報告裡看到的數字——三十二個人，年薪五十萬。
五十萬年薪的人，在上班時間打遊戲。
汪美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今天沒什麼事，讓他們早點走了。會長說要等您，我才留到現在的。”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她走到走廊盡頭，用鑰匙開啟一扇門。
門後麵是一間小檔案室，三麵牆都是鐵皮櫃，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氣味。
她從最裡麵的櫃子裡取出一個硬碟，遞給他。
“所有的原片都在這裡了。您用完還回來就行。”
沈磊接過硬碟，裝進帆布袋裡。
他轉過身，看著檔案室外麵的大辦公區，那盞還亮著的燈，那個打遊戲的背影，那杯沒喝完的奶茶。
“汪主管，在基金會幹多久了？”
“三年。”
“三年。那您對基金會的情況應該很熟悉了。”
汪美美笑了一下。
“還行吧。就是一份工作。”
“一份年薪七十萬的工作，確實不錯。”
汪美美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一下僵得很短暫，短暫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確實僵了。
她看著沈磊，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忽然被人照了一下眼睛，看不清是誰在照，但知道自己被看見了。
“您怎麼知道？”
“猜的。”
沈磊拉上帆布袋的拉鏈，往外走。
汪美美跟在他後麵，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兩個人穿過大辦公區，經過那個打遊戲的背影旁邊，沈磊放慢了腳步。
電腦螢幕上是一個射擊遊戲，畫麵上有一個人在跑，手裡拿著一把很大的槍。
“這台電腦，配置很高吧？”沈磊問。
汪美美愣了一下。
“啊？還行吧。一萬多塊錢。”
“一萬二？”
“差不多。”
“基金會三十個人，配了三十台這樣的電腦。一年換一次？”
汪美美的表情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一扇窗戶被人從裡麵拉上了窗簾，你看不見裡麵發生了什麼，但你知道有人在看你。
“沈先生，您對我們基金會好像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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