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電驢後座的魔力
沈磊笑了一下。
“騎這個習慣了。響應國家號召，綠色出行嘛。艱苦樸素，不忘初心。”
戴正鳴看著他，趙剛看著他，那十幾個穿製服的人都看著他。
這種人，你不進步誰進步？
最少得正部啊。
戴正鳴點了點頭。
“沈處長，那我們先走了。您路上慢點。”
“戴主任慢走。趙局長慢走。各位同誌慢走。”
戴正鳴上了車，趙剛上了車，那十幾個人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聲音此起彼伏，砰砰砰砰，像有人在放鞭炮。
車隊緩緩駛出CBD，車燈在夜色裡連成一條紅色的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長安街的方向。
沈磊看著那條紅線消失，擰了一下油門，電驢滑了出去。
不知騎了有多久，前方出現一個人影。
昏黃的路燈底下，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漢服，粉色的齊胸襦裙，厚實的大棉披風，頭髮盤起來，插著一支步搖，走路的姿勢很好看。
裙擺在地上掃來掃去，像一把倒過來的傘。
沈磊的車燈照到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投在前麵的柏油路麵上，像一個從古代走出來的人，走錯了時代，走進了CBD的淩晨。
沈磊嚇了一跳。
手指捏了一下剎車，電驢慢下來。
他看清了那個人影的影子——
長長的，黑黑的，在路燈底下清清楚楚。
有影子。
他鬆了一口氣，擰了一下油門，騎過去，擦肩而過的時候看清了她的臉。
“李曉悅？”
李曉悅轉過頭，看見他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沈磊哥？”
她的笑容在路燈下綻開，嘴角翹起來，眼睛彎下去，粉色的裙擺在風裡飄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加班。剛處理完一個案子。”
沈磊把電驢停在她旁邊，一隻腳撐在地上。
“你呢？大半夜的，穿成這樣在街上走，我還以為撞見鬼了。”
李曉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伸手捋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頭髮。
“我去玩劇本殺了。古風本，穿漢服更有沉浸感。玩得太投入，忘了時間，出來地鐵都停了。”
“打車啊。”
“打車太貴了。
從國貿到我家，得七八十呢。”
她掰著手指頭算，“七八十夠我吃三頓麻辣燙了。走回去就當鍛煉身體了，反正也不遠，走一個小時就到了。”
沈磊看著她。
粉色的齊胸襦裙，步搖在頭頂晃來晃去，叮叮噹噹的。
她的鞋上沾了一層灰，走了大概有一段路了，但她一點都不累的樣子，站在那裡，笑盈盈的，像一個剛從遊樂場出來的孩子。
李曉悅歪著頭看他。
“沈磊哥，你想什麼呢？”
“想你怎麼裝成女鬼嚇唬我。”
李曉悅笑了，伸出手，五指張開，放在下巴底下，翻了個白眼，吐了吐舌頭。
“嗚——我是鬼——”
沈磊看著她。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粉色的裙子在風裡飄，步搖在頭頂晃，她翻著白眼吐著舌頭，像一隻做了壞事被抓住的貓。
“你這女鬼一點都不嚇人。”
“為什麼？”
“因為——”他想了想，“有點可愛。”
李曉悅的臉紅了。
那紅得很突然，像有人在她臉上點了一盞燈，從臉頰燒到耳朵根，從耳朵根燒到脖子，連步搖都在頭頂晃得更厲害了。
她把手放下來，別過頭去，看著對麵的寫字樓，假裝在看風景。
沈磊拍了拍電驢後座。
“上來吧。我送你。”
李曉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電驢後座。
那個座墊磨得發白，中間有一個凹下去的印子，是被人長年累月坐出來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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