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借勢
“說。”
“路傑的事，讓我去處理。您不用跑一趟。”
鍾小艾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去處理？你怎麼處理？”
“我去見他，讓他寫一份認錯書。承認偷拍照片、試圖發到網上、侵犯國家公職人員隱私。簽了字，這件事就算了結。”
“就這樣？”
“就這樣。
他已經被嚇破膽了。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懲罰，是一個出口。
我給他這個出口。
他簽了認錯書，您這邊有了交代，戴主任那邊也好結案。
不用把事情鬧大，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鍾小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侯亮平在旁邊皺了皺眉。
“你一個人去？”
“騎電驢去。”
“不是，我是說——你一個人去處理，萬一——”
“沒有萬一。”
鍾小艾打斷他。
“沈磊說得對。路傑已經被嚇破膽了。而且——”
她看了沈磊一眼，“沈磊不是一個人去的。他代表的是我。”
沈磊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緊張，是一種——他等這句話等了一整晚。
他代表的是鍾小艾。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走進那間辦公室的時候，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背後都站著鍾小艾這個人。
站著她背後的那個“不能說的級別”。
那是一個路傑連門都摸不到的世界，而他，一個騎電驢的主任科員，現在拿著那個世界的鑰匙。
三個人換了鞋，走出家門。
樓道裡的聲控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著三雙鞋。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沈磊在鏡麵不鏽鋼的牆壁上看見了自己的臉。
夾克，碎眼鏡，透明膠。
站在鍾小艾和侯亮平中間，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群眾演員。
但他的背是直的。鍾小艾的背是直的，侯亮平的背也是直的。
三個直著背的人，站在一部往下走的電梯裡。
到了一樓，門開了。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涼颼颼的。
鍾小艾站在單元門口，看著沈磊走向那輛歪歪扭扭停在銀杏樹下的電驢。
車筐歪著，後視鏡裂著，座墊上落了一層灰。
她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了他。
“沈磊。”
他回過頭。
“注意安全。”
沈磊愣了一下。
這三個字從鍾小艾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不是“路上小心”那種客套，是一種“你是我的人，別給我出事”的囑咐。
“知道了，姐。”
他跨上電驢，擰動鑰匙，車子嗡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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