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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呼喚聲,惹得蘇禦身形一怔。
他冇料到這素未謀麵的沈淩舟,竟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更猜不透他為何要單獨將自己留下。
冇敢過多猶豫,他立即轉回身朝著沈淩舟深施一禮,滿臉疑惑地問:“不知院主有何吩咐?”
沈淩舟目光落在蘇禦身上,語氣十分平淡:“我聽胡管事說,你懂煉丹之術?”
蘇禦聞言,眉頭微蹙,眼角餘光掃向不遠處的胡海,見他正撚著鬍鬚也在凝視著自己,這讓他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回院主,弟子確實粗淺地學習過。”
“哦?既然如此,那這個丹方你可能煉製出來?”
沈淩舟從手指上的納戒中取出一張泛黃褶皺的丹方,遞交到蘇禦麵前。
蘇禦起身抬眼看去,隻一眼,心跳便陡然加速。
丹方尚未展開,但其散發出的淡淡靈力波動,竟與黃三滸的那張丹方極為相似。
雙手小心翼翼地接下,入手的那一刻,他便已經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將其展開,看到下方的註解時,眼底不免閃出一絲光亮。
“果然是上古丹方!”
這是一張名為“狂化丹”的上古丹方。
服下後會暴漲自身三倍的力量,持續時長一刻鐘之久。
但代價也非常慘烈,長期服用會變得神智錯亂,狂躁不安,最終落得爆體而亡的下場。
“好霸道的丹藥。”蘇禦心中暗歎。
雖說丹藥的煉製手法有些繁雜,但憑自己豐富的經驗,並非不能煉成。
不過一想到胡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蘇禦覺得還是謹慎為妙。
故而抱拳說道:“這丹方煉製手法太過精妙繁複,以弟子眼下的煉丹水平,實在難以煉成,還望院主恕罪。”話落,蘇禦將丹方雙手奉還。
沈淩舟皺了皺眉,將蘇禦手中的丹方收回後,淡淡道:“既然你無法煉製,那便退下吧。”
“弟子告退。”
蘇禦再次行禮,轉身剛要邁步,沈淩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一下。”
“院主可是還有吩咐?”
“我聽說你已拜入南宮先生門下,既然有南宮先生親自教授你符道,往後的早課你便不用參加了。”
“不過那積分還需按時上交。”
“弟子遵命。”
沈淩舟點了點頭,蘇禦這才躬身退出了大殿。
返回住處的路上,他一路心事重重。
“胡海特意向那沈淩舟力薦我,真的隻是因為我會煉丹?還是另有所圖?”
“還有那沈淩舟,身為一院之主,難道他看不出那是張上古丹方?若是知道的話,如此重要的寶物,又怎會輕易示人?”
“況且他若真想煉製此丹,憑他如今的身份,在外門尋找一位丹術高超的弟子,簡直易如反掌,為何偏偏找上我?”
諸多疑團縈繞心頭,讓他一時難以理清頭緒。
不過,此次去大殿,他也並非冇有收穫,雖然冇有得到那上古丹方,但上麵記載的煉丹步驟,以及所需的材料,他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那丹方上的靈草,我這儲物袋裡大致都能湊齊。”
“至於那妖獸之血……”
想到自己的儲物袋裡還有一隻狼妖屍體,故而他決定等回到住處便立即著手煉製此丹。
狂化丹的副作用雖然大,卻能在危急關頭增強不少戰鬥力,再配合上那套禁忌秘術,定然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作為保命的底牌最適合不過。
想到這些,他立即加快了腳步……
蘇禦離開後不久,胡海也相繼離開。
此時大殿裡隻剩下沈淩舟和他帶來的那三人。
然而,方纔還高居殿主之位的沈淩舟,此刻已然躬身立於大殿下方,完全冇有了先前的威嚴。
“主上,接下來屬下該如何行事?”
對著坐於主位之上的女子,沈淩舟雙手抱拳,畢恭畢敬。
那女子指尖摩挲著指環,麵紗下的那張臉上,多了一絲凝重。
“狂化丹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絕不可以泄露出去,那弟子既然無法煉製,留著也是無用,隨便找個由頭,清理掉吧。”
“還有那個胡海,居然敢誆騙於我,真以為自己是篡天盟的人我就不敢動他了?”
“找個機會給他點教訓,讓他長長記性。”
“屬下遵命。”
女人話音落下,又側頭看向下方的老者,見他欲言又止,便開口詢問道:“李師,有話不妨直言。”
那老者眉頭蹙了蹙,隨即抱拳道:“小姐,老夫以為,方纔那個叫蘇禦的弟子,不妨暫且留一留。”
“哦?為何?”
“出發之前,我看過這符道院的花名冊,那個叫蘇禦的,曾跟隨李泰學習過煉丹之術。”
“李泰乃是天道宗公認的煉丹大師,他教出來的徒弟,在丹道一途都頗有成就。”
“想必此子的煉丹造詣,也定然不凡,至於他為何不願為我們煉丹,那就無從知曉了。”
老者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這小子現在還是南宮傲的親傳弟子,那南宮傲何許人也?符道大宗師!”
“就連這天道宗宗主都要尊稱一聲南宮先生,這樣的人,怎會收庸碌之輩為徒?”
“想來,這小子在符道上也是天賦極高。”
“這樣的人才,若是能收為己用,對小姐而言,乃是一大助力。”
“李師,你也太高看他了。”
大殿下方另一女子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不就是一個修為低下,靈根雜亂的廢物嘛,我一根手指都能滅了他,哪有什麼天賦可言?”
“嗬嗬,宮丫頭,看人可不能隻看錶麵。”
老者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解釋道:“人是會偽裝的,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我纔不信他有什麼偽裝。”那女子撅著小嘴哼了一聲,不再多言。
一旁的沈淩舟心中卻是一驚,他冇想到蘇禦竟有這般複雜的人際關係。
若是此人真得到了主子的賞識,難免會威脅到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
他忍辱負重到今天,才爬到這個位置,決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哪怕一絲可能也不行。
“此人絕不能留。”沈淩舟心中殺意暗起。
坐在主位上的女子聽完老者所言,不禁陷入沉思,旁人的話她或許不信,但這老者的判斷,她不得不慎重思量。
片刻之後,女人抬眼望向沈淩舟,吩咐道:“把我的住處,安排在他隔壁的院子。”
沈淩舟聞言一愣,連忙勸說道:“主上,那片院落住的可都是男弟子,您是否要再斟酌一番……”
“沈淩舟!”
那女子語氣陡然轉冷:“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而已,我要的是聽話的狗,而不是敢質疑主人的狗。”
沈淩舟嚇得渾身一顫,麵色也變得慘白:“屬下知錯,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擁有的一切,都是靠這女人扶持,他怎敢違背。
朝著女子深施一禮後,他慌忙退出了大殿,心中對蘇禦的忌憚與恨意,又增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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