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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登此番前來,無異於閻王點卯,根本冇準備放過任何一人。
眼見他的手掌再次朝自己拍來,蘇禦下意識地便想閃躲。
可在絕對的修為壓製下,他的身體彷如被釘死在地上的木樁一般,動彈不得分毫。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一股死亡的氣息迎麵襲來,蘇禦心中不甘,緩緩閉上了雙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自穹廬之上緩緩落下。
“範登,停手吧。”
聽到聲音的刹那,範登臉色異常難看,懸在空中的手掌猛地緊握成拳,帶著滔天的怨怒,狠狠砸向了地麵。
“轟……”
一聲巨響震盪大殿,拳風落下之處,青石地麵瞬間被他砸出一個丈許的大坑,由於蘇禦離得極近,飛濺的青石碎片順著他的麵頰劃過,一道血痕立即浮現,鮮血自傷口緩緩溢位。
同一時間,大殿裡所有執法堂弟子立即單膝跪地,抬手放在胸口之上,低頭行禮。
青陽子也是神色恭敬,衝著大殿門口方向深深抱拳施禮。
範登怒目瞪著蘇禦,冷哼一聲,一臉怨憤地說道:“算你小子命大!”
話落,他拂袖而起,猶如一道流光,衝出了大殿。
那些執法堂弟子緊隨其後,片刻間也退出了大殿。
待這些人走後,青陽子方纔直起身,望著殿內橫屍遍地的景象,目光複雜,難以言喻。
倖存的幾名弟子紛紛癱軟在地,他們十分慶幸自己還活著,但卻仍舊心有餘悸,臉上的恐懼更是絲毫未減。
蘇禦則是緩緩睜開雙眼,渾身早已被冷汗打透。
“我還活著?”
若不是臉上的傷口被汗水浸得刺痛,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在範登掌下。
方纔那種直麵死亡的瀕死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可能跪的時間太久,他的雙腿已然麻木,嘗試挪動幾次,毫無知覺,故而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大殿主位前,青陽子將目光收回,側頭看向蘇禦等人,淡淡開口道:“稍後把大殿清掃乾淨後,你們再行離開。”
“是……”幾人有氣無力地迴應道。
雖然這些弟子心中已經對這位明哲保身的院主失望透頂,可若想在這外門繼續待下去,那就得聽命行事。
青陽子說完,也轉身離開了大殿。
等他的身影消失後,令蘇禦驚愕的一幕再度上演。
隻見方纔還嚇得麵無血色的弟子,竟一個個猛地起身,瘋了似的衝向地上的屍體,上下其手,開始搜刮他們身上的財物。
“這東西是我的,你滾一邊去。”
“憑什麼是你的,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你看上有什麼用?老子先拿到手那就是老子的,你要是再跟我搶,彆怪我不客氣!”
“行,那就比比誰的拳頭硬!”
看著幾名弟子為了搶奪財物,不惜大打出手,蘇禦眼裡五味雜陳。
利益麵前,六親不認,這便是人性。
昔日的同門情誼,也不過是彼此上位的墊腳石罷了。
若非他的雙腿還冇緩過來,或許自己也會加入其中,畢竟那些東西對死人來說,已是身外之物,一文不值,可對活著的人來說,卻是實打實的機緣。
世事本就如此,死者一了百了,生者還要繼續負重前行。
等清理完大殿,蘇禦回到住處時,已經是深夜。
他褪去滿是血跡的外袍,取來清水和那星隕湖水一同倒入浴桶,直接邁了進去。
今日死裡逃生的一幕,讓他變強的決心更加堅定。
吸收完浴桶中的星隕湖水,他便盤坐於木床上,心緒難平。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僥倖至極,若不是那道從天而降的聲音,想必此時,自己也已經成了一具屍體,被同袍搜颳得一乾二淨。
結合大殿裡眾人的反應,他心中已然有數,那發出聲音之人,十有**是這天道宗宗主。
先是默許範登屠戮弟子,後又出聲製止,救下眾人,這番操作,蘇禦實在捉摸不透。
當然,大人物的想法,他這等螻蟻一般的小人物,如何能猜測得出,想再多也是徒增煩惱罷了。
不過今日範登的瘋狂行徑,著實讓他有些擔心。
他能如此瘋狂地屠殺符道院的弟子,想來也定不會放過李倩。
“不知道那靈音閣,能不能護得住她……”
青陽子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為了自保,他連苦心經營的整個符道院都能捨棄。
不過此前魏浩說過,那靈音閣閣主實力非凡,權力通天,恐怕範登也不敢輕易招惹。
否則他第一時間應該是直奔靈音閣去找李倩,而不是來符道院濫殺無辜。
“終究還是我太弱了。”
自己的實力低下,即便那範登真對李倩痛下殺手,他除了眼睜睜看著,似乎也做不了什麼。
如今他能做的,唯有祈禱李倩能平安無事。
若是李倩真遭遇不測,他必會隱忍蟄伏,待到實力超過範登之日,定為她報仇雪恨。
拋開雜念,蘇禦便開始吞丹修煉。
由於身體被星隕湖水洗伐,他如今的修煉速度遠勝從前,他相信在丹藥的幫助之下,不出半年,就能突破到煉氣七層。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蘇禦除了偶爾去河邊打水,就是在房間裡潛心修煉。
在此期間,他聽聞了兩件事。
第一件,青陽子因為監管不力,被革去了符道院院主之位,發配到雜役院去當管事。
另一件,範登肆意屠殺宗門弟子,被宗主罰往思過崖麵壁思過。
對於這樣的處罰結果,符道院的弟子心裡極為不滿。尤其是範登,他雙手沾滿鮮血,懲罰如此之敷衍,著實令人寒心。
蘇禦則不以為然,那宗主能默許範登殺人,本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一位強者大能和十幾名普通弟子,孰輕孰重,對宗門更言一目瞭然。
不過這般結果起碼說明,李倩暫時還是安全的。
對於青陽子的倒台,蘇禦隻覺得可惜,此人已走,自己獲取培元丹的路子也就徹底斷了。
至於符道院新任的院主,據傳是那位被青陽子外派的首徒,不日便會走馬上任。在此期間,院中一切事宜,全部交由胡海代管。
他對胡海始終是心存戒備,好在對方一直在外招收弟子,所以兩人至今為止並未碰麵。
這日,蘇禦如同以往一樣,起床參拜,剛想坐下修煉,幾道厚重雄渾的鐘聲驟然響徹整個符道院。
鐘聲落定,蘇禦目光微動。
“看來,是新任院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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