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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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完最後一個周天,孟關心中湧起一陣按捺不住的驚喜。
他清楚地感覺到,不僅完成一個大周天所需的時間縮短了,更重要的是經脈的承受能力大大增強了,以往執行一個周天經脈便已脹痛難忍,如今連續運轉了三個周天,才僅僅感到一絲微弱的鼓脹。
直到第四個周天順利執行完畢,那種熟悉的、經脈已達負荷極限的飽脹感才真正傳來。
孟關依著青元訣所述法門,將執行的靈力緩緩收歸氣海,他驚喜地發現,丹田內的靈力果然又凝實、充盈了幾分。
七日之後,當孟關結束今日的修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穩穩重新站在煉氣二重的境界時,嘴角忍不住咧開一個笑容。
這幾日他旁敲側擊地從空明師兄那裡打聽到,尋常修士在煉氣二重時,一日至多隻能勉強執行兩個大周天。
基本上,每提升一重小境界,每日能承受的周天執行次數纔會增加一次。
而自己呢?剛剛重回二重,竟已能連續運轉五個大周天,這比彆人強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這異常之處孟關並未對任何人提及,畢竟此事是福是禍尚不可知,一切隻能靠自己慢慢摸索印證。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又是數月過去。
這天,修煉完畢的孟關緩緩站起身,腿腳卻因長時間盤坐而氣血不暢,一個踉蹌,連忙扶住竹桌。
他一邊揉捏著痠麻的小腿肚,一邊慢慢活動著腳踝,過了好一會兒,雙腿才恢複自如,他推開竹門,走了出去。
外麵已是深夜,月色如水銀般瀉在藥園中,微涼的晚風拂過,帶來藥田裡各種草木混合的奇異芬芳。
孟關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這清冽又微苦的氣息,頓覺心神一清,不知不覺,入門已近兩年,在淩鏡師尊持續不斷的丹藥供應下,他已成功突破至煉氣四重。
而這兩次突破,那股熟悉的、源自丹田深處的詭異吸力,也如期而至。無論他如何內視探查,都無法真正捕捉到那吸力的來源,更不知其去向,隻能被動承受。
唯一能確定的是,每次突破後新增長的、尚顯虛浮的靈力,都會被這股力量吸走,經過一番難以言喻的淬鍊後,再以更為精純厚重的形態返還回來。
結果便是,他總是在突破後短時間內修為跌落,但重新修煉回來時,其靈力的質與量,都遠勝同階修士。
這讓他心情複雜,喜的是,如此淬鍊過的靈力根基極為紮實,鬥法時想必更具優勢;
憂的是,修煉速度無疑會因此被大大拖慢,好在有淩鏡師尊提供的丹藥作為支撐,孟關倒也不至於絕望。
隻是,從一重跌回再練至二重用了五天,從二重到三重用了一個多月,而從三重到四重,足足用了數月才恢複原有境界,越往後,所需時間恐怕越長,對丹藥的需求也越大,這又讓他隱隱有些發愁。
信步走出藥園範圍,孟關沿著一條少有人跡的小徑向深處走去,這後麵他來過,除了一片稀疏的雜木林,便隻有一個專門傾倒煉丹廢渣的大坑。
淩鏡師尊雖貴為百草堂主,煉丹之術在門中也算上乘,但那成功率在孟關看來卻實在不敢恭維,據空明師兄私下所言,師尊煉丹,十爐之中能成功一爐,已算是運氣不錯了。
孟關慢慢穿過小樹林,來到那廢棄藥渣坑的邊緣,他剛修煉完畢,精神尚好,也無睡意,便站在坑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下方。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各種藥草**的氣息,不斷從坑底蒸騰上來。
經年累月,這坑中不知堆積了多少煉廢的丹渣,黑褐一片,在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
孟關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坑邊的碎石和枯枝,看著它們骨碌碌滾落下去,在鬆軟的藥渣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再過些時日,等修為穩固在五重境界,便向師尊告假,回家探望一番。”孟關心中盤算著。
雖然這兩年他都按時將門中發放的銀兩托人捎回家中,但能親眼見到爹孃和兄長,總歸是更令人期待的事。
他抬頭望瞭望四周,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間或傳來幾聲夏蟲的低鳴,倒也顯得靜謐,然而,就在他心神略有鬆懈,一腳踢向一塊半嵌在土中的石塊時。
“哎呀!”
腳下猛然一空!那塊看似結實的土石竟完全鬆動,連同孟關整個人,嘩啦一聲向下墜去!
“呃……”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痛苦的呻吟從坑底傳來,孟關悠悠轉醒,隻覺後腦劇痛,伸手一摸,鼓起一個大包。
他掙紮著坐起身,藉著從上方豁口透下的些許微光,看清了自己的處境,自己正是從那處因土石鬆動而形成的豁口摔下來的。
身下是堆積了不知多少年、早已板結又因新近傾倒而相對鬆軟的藥渣,若非如此,從這五六米的高度摔下,恐怕就不止是頭上起包這麼簡單了。
孟關站起身,環顧四周,坑壁除了那個塌陷的豁口,其他地方都十分陡峭筆直,無處可以攀爬。
他雖有煉氣四層的靈力在身,卻未曾修習過任何輕身或攀爬的法術,空有一身力氣不知如何施展,嘗試了幾次跳躍和摳著岩壁向上爬,都以失敗告終。
無奈之下,他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煉丹廢渣通常是每三個月集中傾倒一次,上次傾倒纔過去三四天。
空明和空亮兩位師兄據說要閉關衝擊煉氣八重,何時出關更是未知,此地偏僻,淩鏡師尊又不喜外人打擾,平日極少有人來此。
難道要在這裡被困上將近三個月?無水無食,自己豈不是要活活餓死渴死?
除非…除非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到煉氣七重,到了那時,便可修習青元訣中記載的禦風術之類的基礎法術,或許就能脫困,可此地靈氣稀薄,又無丹藥輔助,談何容易?
沮喪之下,孟關隨手抓起一把腳下混合著焦黑殘渣的廢丹,正想憤懣地揚出去,那濃烈的焦糊氣味卻猛地衝入鼻腔,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就在他準備丟掉手中廢渣的刹那,小腹丹田處毫無征兆地一熱。
一點溫潤的白光自他臍下三寸透體而出,迅速在身前凝聚,正是那座他在礦洞裡挖出來,以為早已丟失的、通體瑩白、分作九層的玲瓏小塔,此刻它靜靜懸浮於孟關眼前,塔身散發著氤氳的微光。
“是它!礦洞裡的那座小塔,原來它一直藏在我的丹田裡?可是我完全無法感知它的存在,每次突破後靈力被吸走淬鍊,難道就是它在作祟?它此刻出現,又是要做什麼?”孟關悚然一驚,隨即無數念頭電閃而過。
隻見那小塔無需催動,自行緩緩旋轉起來,朦朧的月光彷彿受到牽引,絲絲縷縷彙向塔身,緊接著,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暈自塔底灑落,籠罩向坑底大片的廢棄藥渣。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在青光籠罩下,那些焦黑板結、毫無用處的藥渣,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縷縷色澤各異、極其細微的靈氣流,被小塔底部一股無形的吸力緩緩吸入。
隨著藥渣不斷被吸走、轉化,孟關腳下逐漸變得空曠,他發現自己距離坑口似乎…更遠了?
他無法控製這小塔,隻能眼睜睜看著坑內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藥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消失。
約莫半個時辰後,整個藥渣坑變得空空如也,坑底甚至露出了原本的泥土,小塔停止了吸收,靜靜懸浮,塔身青光明滅不定,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片刻之後,一顆龍眼大小、色澤圓潤、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淡綠色丹藥,滴溜溜從小塔底部墜出,落在地上。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不同顏色、不同大小、不同氣息的丹藥,如同下餃子般接連不斷地從塔底掉落,不一會兒,便在孟關麵前堆積成一座散發著濃鬱藥香的小丘。
孟關徹底呆住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在百草堂這兩年,除了修煉,他接觸最多的便是各種丹方圖譜和成品丹藥。
淩鏡師尊賜下的丹藥他可冇少吃,而眼前這一小堆丹藥,雖然大多品階不高,多是些適合煉氣期修士服用的聚氣丹、培元丹、清心散之類,但其種類之雜、數量之多,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些丹藥,竟似乎都是以那些廢棄無用的丹渣為原料,煉製而成?
他望著懸浮的白色小塔,又看看地上那堆丹藥,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