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孟關的靈目,在看到這團光暈的刹那,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貪婪的渴望與悸動,彷彿這光暈,對它而言,是無上大補之物。
“這是什麼東西?”孟關心頭劇震,他從未遇到過靈目自主產生如此強烈反應的情況。
這枚靈目隨著他修為越來越高,用處卻越來越小,他也一直冇有什麼辦法提升靈目,靈目已經逐漸無法跟得上他的修為提升,所以他已經許久未曾動用。
他能感覺到,這團隱藏極深的光暈,其本質極其特殊,似乎與構成這玄天鏡、乃至通天梯的某種本源力量有關,但又被巧妙地、勉強地嫁接或修補在此處。
不及細想,靈目的渴望越來越強烈,甚至開始反噬自身,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孟關知道,若不滿足靈目,恐怕此目會有損毀之危。
他眼神一厲,不再猶豫,趁著此刻附近並無其他修士登上第四段,且所有人都在艱難對抗壓力與心魔,他身形猛地加速,瞬間跨越數級階梯,來到那團光暈隱現之處。
孟關剛踏上第四層,一團霧氣飄然而起,將四層以後的路全部覆蓋,讓四層以下的人都看不到上麵發生了什麼。
孟關右手並指如刀,指尖繚繞著混沌氣息與一絲空冥經的空間切割之力,對著那處虛空,極其小心、精準地一劃。
“嗤啦!”
一聲極其細微、彷彿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那處虛空被劃開一道寸許長的細微裂口,那團不斷變幻色彩的奇異光暈,彷彿受到了某種吸引,竟順著裂口,化作一道細微的彩色流光,瞬間冇入孟關眉心。
靈目如同久旱逢甘霖,傳來一陣舒暢無比的顫栗,開始瘋狂吸收、煉化這團彩色光暈。
孟關能清晰地感覺到,靈目的本質正在發生某種緩慢而深刻的蛻變,其探查破妄的能力在飛速提升,甚至隱隱多出了一些他尚未明瞭的奇異特性。
然而,就在彩色光暈被取走的刹那,整個通天梯,猛地劇烈一震,緊接著,以孟關所在之處為中心,第四段階梯上,大片大片的七彩霞光驟然黯淡、紊亂,無數細密的裂紋在玉階表麵蔓延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更可怕的是,這股紊亂與崩壞,竟如同瘟疫般,開始向上向下蔓延,第五段、第六段階梯也開始震顫,霞光明滅不定!
下方正在攀登的修士們駭然色變,猝不及防之下,不少人被驟然加劇的壓力與紊亂的法則之力衝擊,口噴鮮血,從階梯上跌落,甚至有人被空間裂縫吞噬。
“怎麼回事?通天梯怎麼在崩塌?”
“是剛纔進入第四層的那小子,他剛纔做了什麼?”
“天啊,玄天鏡的考驗要崩了!”
驚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整個通天梯區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高天之上,那麵懸浮的玄天鏡本體,鏡麵驟然劇烈波動起來,原本流轉有序的星輝變得混亂不堪,鏡體本身甚至發出低沉的哀鳴,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天演台外,主看台上,一直閉目凝神的黑蛟真人,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霍然站起。
“鏡靈受損,本源流失,有人竊取了玄天鏡的本源修補之力!”黑蛟真人的聲音帶著震驚與怒意,響徹全場。他身後的四位煉虛客卿長老也同時變色。
觀禮台上,所有觀戰者嘩然,不明所以,但看黑蛟真人的反應,便知出了驚天變故。
“立刻穩固鏡體,找出鏡中異變源頭!”黑蛟真人厲聲下令,同時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磅礴浩瀚的煉虛法力打入玄天鏡中,試圖穩定其崩壞趨勢,四位客卿長老也連忙出手,各施神通,協助穩固。
然而,玄天鏡的崩壞來得太快太猛,且似乎傷及了某種根本,儘管五位煉虛大能聯手,鏡麵的裂痕蔓延速度也隻是稍稍減緩,哀鳴聲依舊不斷,鏡中世界的動盪愈演愈烈。
鏡內,通天梯上。
孟關在收取彩色光暈、引發變故的瞬間,便知大事不妙,他強忍著靈目蛻變帶來的暈眩與眉心劇痛,毫不猶豫地將空影遁催發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影,頂著越來越狂暴的紊亂壓力與空間裂縫,朝著通天梯上方瘋狂衝刺。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即將崩潰的鏡中世界,此刻,什麼隱藏實力、什麼低調行事,都已顧不上了,保命要緊。
混亂成了他最好的掩護,其他修士大多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或忙於自保,或跌落階梯,四層以上又全部被雲霧遮蔽,根本冇人看到孟關做了什麼。
孟關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遊魚,在崩塌的玉階與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道擴大的空間裂縫,朝著那雲霧繚繞、已然在望的通天梯頂端衝去。
他不知道那彩色光暈具體是什麼,但顯然對玄天鏡至關重要,此番捅了天大的簍子,一旦被黑蛟城揪出來,下場可想而知。
唯有儘快離開玄天鏡,然後遠走高飛。
在不顧一切地衝刺下,孟關終於踏上了通天梯第九段,也是最後一段。
此處壓力已恐怖到足以將尋常元嬰後期修士壓成肉泥,心魔幻象更是如同實質,無數猙獰魔影撲來,法則拷問如同洪鐘大呂在神魂中轟鳴。
孟關雖然不怕,但是他為了逃走,大部分心力都不在這裡,還是被一些心魔影響到,但他眼神狠厲,不管不顧,將所有力量用於防禦與衝刺,背後的燭龍印幽光狂閃,肉身氣血轟鳴如雷,硬生生抗住。
終於,他眼前豁然開朗,踏上了最後一級玉階,登臨絕頂。
此處是一座僅有十丈方圓的平台,平台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奇異晶體,這便是天路印記的凝聚核心,也是最終評價的顯現之處。
孟關毫不遲疑,伸手觸碰那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