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死地】
------------------------------------------
“鐺！”
一聲沉悶如擊重革的鈍響在寂靜洞窟中迴盪，鷹擊劍狠狠斬在那層暗淡光幕之上，光幕表麵驟然亮起一片急促流轉的奇異符文，光芒一閃，一股柔韌卻沛然莫禦的反震之力驟然爆發，竟將飛劍硬生生彈飛出去，直到撞上對麵石壁才哐噹一聲跌落在地。
而那光幕則迅速黯淡下去，恢複原狀，彷彿剛纔那淩厲一擊隻是清風拂過，未損分毫。
孟關眉頭緊鎖，接連嘗試了數種攻擊手段，飛劍疾刺、靈力衝擊、乃至嘗試以神識尋找節點，結果皆儘相同。
光幕每次被觸動，都會微微一亮，泛起漣漪，隨即便將攻擊消弭於無形，自身絲毫無損。
然而，多次試探並非全無收穫，孟關敏銳地察覺到，在自己全力攻擊的瞬間，那光幕並非全然穩固，其上的光芒流轉會出現極其細微的遲滯與波動。
“若是我的修為能再進一步，靈力更加凝練渾厚，攻擊的強度超越此陣的承受極限，或許便能一舉破之。”他心中暗忖。
可他來此，就是因為修為瓶頸橫亙眼前，原路返回的陣法已毀，出路似乎隻剩下眼前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幽深通道。
想起那禁斷大陣的名頭，以及可能被其封禁於此的未知存在，孟關內心不免惴惴。
他並未取出照明之物，隻將一絲靈力緩緩注入雙目，增強夜視之能。同時，渡魂鐘悄然浮現在身側，垂下道道微不可察的烏光，將他周身護住。
一切準備就緒，他才放輕腳步，如同潛行的夜梟，緩緩踏入那向下延伸的黑暗之中。
通道一路傾斜向下，不知延伸向地底多深處，洞壁材質與之前空間相同，皆是那種觸手冰涼的奇異岩石。
在靈力強化的目力下，這些石頭表麵似乎隱隱流轉著極淡的幽光，如同夜空中的微星，越往下走，空氣中瀰漫的陰寒之氣便愈發濃重刺骨。
所幸，走了許久，除了越來越冷的空氣與死一般的寂靜，並未遇到任何預料中的危險或異常，這讓孟關略微鬆了口氣。
又沿著通道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通道到了儘頭，而那股陰寒之氣也已濃鬱到近乎粘稠的地步，靈氣中夾雜著狂暴冰冷的因子，絲絲縷縷的森寒之意無孔不入，即便有靈力護體，孟關依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自築基以來，尋常寒暑早已無法侵擾其身，此地的冰寒卻能輕易穿透防護，直透骨髓，著實令人忌憚。
通道儘頭連線著一個約兩三丈見方的方形小空間，四壁平整，顯然經過精心開鑿。
空間內彆無他物，唯有地上靜靜地放著兩個通體漆黑的蒲團。
這突兀出現的物件讓孟關腳步一頓，心生警惕，一路行來皆是空蕩通道，此處突然出現蒲團，難免讓人胡思亂想。
他並未貿然上前，而是操控鷹擊劍，小心地挑起兩個蒲團，隨即身形疾退數步，凝神戒備。
預想中的機關陷阱並未觸發，兩個蒲團隻是被翻了個麵，露出底下同樣材質的黑色底部，靜靜躺在那裡。
孟關這才上前，拾起蒲團仔細檢視，入手極輕，似是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靈草編織而成，編織手法古樸。奇異的是，在這冰寒刺骨的環境中，蒲團入手竟傳來一絲溫潤的暖意，迅速驅散了掌心寒意。
“好東西！”孟關眼中一亮，此物雖不知具體功效，但能在此等極寒之地自發蘊有暖意，絕非凡品。
他毫不猶豫地將兩個蒲團收入儲物袋中，又在空間內仔細檢查一番，確認再無其他線索後，目光投向方形空間另一端那條更為寬闊、同樣幽深的拱形通道。
步入這條大通道，四周開始瀰漫起一層稀薄的、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冰寒霧氣，通道不長，不過盞茶功夫，孟關便已走到儘頭。
儘頭處豁然開朗，是一個比之前所有空間都大了數倍的人工開鑿洞穴。
洞穴聳立著十幾根數丈高，通體漆黑的圓形石柱，由低到高依次排列，最高的那根幾乎觸及洞穴頂端。
洞內的寒氣在此處幾乎凝為實質，空氣中飄蕩著細碎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
孟關強忍著不適，小心翼翼地挪到洞穴邊緣，扶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心裡一驚，下方是一個無比深邃的巨坑，坑壁並非垂直，而是開鑿出一圈圈螺旋向下、與山體渾然一體的石階，如同通往幽冥的階梯，延伸向無儘的黑暗深處。
而在那石階的儘頭，巨坑的最底部，是一潭深不見底、色澤如墨的奇異液體。
那液體並非靜止，表麵正不斷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寒氣，正是這些寒氣上湧，充斥了整個洞穴，帶來了這足以凍結靈魂的低溫。
“這是…”孟關盯著那潭黑水，腦中靈光猛然一閃，他幾乎是顫抖著手，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元修羅功的暗紅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關於煉體部分燭龍水的描述，與眼前景象急速對照。
數息之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深深的恐懼交織的複雜光芒，幾乎失聲驚呼：
“燭龍玄**！這裡竟然有燭龍玄**？！”
玉簡記載，燭龍水已是煉體奇物，而燭龍玄**更是其精華凝聚，效用更強，卻也更加霸道酷烈。
用以修煉重元修羅功的煉體篇，效果遠勝普通燭龍水，一旦功成，肉身強度將超乎想象。
然而，世間萬物，利弊相生，燭龍玄**因其陰寒霸道，通常被煉體有成的修士用作衝擊瓶頸的猛藥，藉助其極致刺激強行破關。
若直接以其作為初次煉體的根基之物，那侵入骨髓、凍結神魂的極寒痛苦，絕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煉體入門，須一鼓作氣，一旦過程中意誌不堅，無法堅持完整週天，便會立刻遭到陰寒之力反噬，寒氣倒灌，五臟六腑瞬間凍裂，爆體而亡。
驚喜與憂慮如同冰火兩重天，在孟關心頭激烈衝撞，得此奇物，煉體之事可期，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滅的下場。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探查這處洞穴，可是這裡除了這巨坑、石階、石柱以及那潭要命的玄**，再未發現任何其他出口、機關或前人留下的線索。
更棘手的是，那禁斷大陣的力量籠罩此地，飛行之術完全失效，那些高大的石柱也無法攀爬探查，所有出路彷彿都被封死，除了眼前這潭既是機緣亦是絕境的燭龍玄**。
他再次轉身，打算沿著來路通道再細細搜尋一遍，看看是否有遺漏的生機。
就在其轉身、心神稍分的刹那。
“咕嚕……咕嚕嚕……”
身後巨坑底部，那原本隻是緩緩蒸騰寒氣的燭龍玄**，毫無征兆地劇烈翻湧起來，如同被燒開的滾水，大股大股更加濃鬱漆黑的寒氣瘋狂上湧，伴隨著嘩啦作響的水流激盪聲，在空曠的洞穴內反覆迴盪，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孟關駭然回首！
隻見坑底那墨色的水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上漲！不過眨眼功夫，已然漫過了最底層的幾圈石階，並且還在持續不斷地向上攀升，水麵沸騰翻湧，黑色的水花拍打著石階，每一次湧動都帶起刺骨寒流。
看這恐怖的上湧速度，最多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致命的燭龍玄**，必將徹底淹冇這洞穴底部，甚至可能灌滿整個空間。
屆時，陰寒之水及身，那瞬間爆發的極致寒氣，孟關遍體生寒，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