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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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青順著他所指望去，隻見碧波萬頃，並無任何特異之處，但他對孟關已是無比信任，雖心中疑惑，卻並未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好。”
隨即，他操控骨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偏離了原本前往那處古老龍族遺蹟的航線，朝著孟關指引的新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不斷前行，定界石碎片的顫動愈發明顯，那股牽引感也越發強烈，如此飛遁了約莫十餘日，周遭海域的景象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海水的顏色逐漸由蔚藍轉向一種深邃近墨的黛青，天空也變得晦暗不明，彷彿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灰色紗幔。
空氣中的靈氣依舊濃鬱，卻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滯澀感，彷彿置身於粘稠的膠質之中。
更令人心驚的是，此地的空間結構似乎極不穩定，神識探出，時常能捕捉到一些細微的、如同鏡麵碎裂般的空間褶皺與漣漪，偶爾甚至能看到一些細小的、漆黑的空間裂痕一閃而逝，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此地是何地界？為何空間之力如此紊亂？孟兄，你指引的這處地方，恐怕不是什麼善地。”敖青龍目微凝，周身淡金色龍元自發流轉，抵禦著那無處不在的空間壓迫感說道。
孟關微微頷首，他也能感受到此地的異常，定界石碎片在小塔內躍動不休，彷彿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對這片紊亂的空間充滿了渴望。
他全力催動神識，結合空冥經對空間的獨特感知，小心指揮著敖青，規避著那些明顯的空間裂痕與能量亂流區。
“我來此地也是不得已，恕在下不能言明，你我小心前行，見機行事。”孟關傳音道，同時暗中已將地煞修羅刀陣處於隨時可激發的狀態，冥甲所化的黑白長袍也無風自動，隱有幽光流轉。
又前行了數個時辰，前方海麵上，出現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奇異景象，那並非陸地，也非島嶼，而是一片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漩渦群。
無數大大小小的海水旋渦遍佈海麵，小者直徑數丈，大者竟可達數百裡，如同一個個巨大的漏鬥，瘋狂吞噬著周遭的海水與靈氣。
漩渦中心幽深漆黑，彷彿直通九幽，令人望而生畏，這些旋渦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移動，彼此碰撞、融合，又分裂出新的旋渦，使得這片海域充滿了動態的、毀滅性的力量。
而在這些旋渦的上空，空間扭曲得更加厲害，肉眼可見一道道扭曲的、如同黑色綢帶般的空間裂痕時隱時現，更有些地方，空間彷彿被打碎的琉璃，呈現出支離破碎的怪異景象。
“萬漩之海？不，此地比尋常的萬漩海域更加可怕，空間結構幾乎崩壞！孟兄，你來這裡莫非就是要去這片絕地之中？”敖青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說道。
孟關冇有回答，因為丹田內的定界石碎片此刻已不再是輕微顫動，而是發出了清晰的嗡鳴之聲，那股牽引之力筆直地指向這片恐怖旋渦群的最深處。
他能感覺到，那裡有某種東西，在強烈地吸引著定界石碎片，兩者同源，遙相呼應。
“就在裡麵，我必須進去一探。”孟關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旋渦深處說道。
敖青看著眼前這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絕地，龍目之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隨即化為堅定：“既然孟兄決意前往，我自當同行，我龍族天生對水元與空間變化感知敏銳，或可助孟兄一臂之力。”
孟關看了敖青一眼，見他眼神澄澈，並非一時衝動，心中微暖，點了點頭：“好！你我互為依托，小心前行。”
兩人不再猶豫，敖青全力催動小定界珠，蔚藍光華將整個骨舟籠罩，一股定海鎮水的意境擴散開來，勉強抵禦著周遭漩渦傳來的恐怖吸力與空間撕扯之力。
孟關則站在舟首，空冥經運轉到極致，雙眸之中泛起淡藍波紋，仔細觀測著前方旋渦的運轉規律與空間裂痕的分佈，他必須找到一條相對安全，或者說，空間相對薄弱的路徑。
“左前方三裡，那個正在與另一個小旋渦融合的中型旋渦，其邊緣空間褶皺最為密集，但吸力稍弱，且空間壁障似乎因相互牽扯而出現了一絲縫隙，走那裡！”孟關迅速判斷，指引方向。
敖青毫不遲疑，操控骨舟，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險之又險地切入孟關所指的路徑。
一入漩渦區域，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震耳欲聾的海嘯聲與空間被撕裂的尖嘯混合在一起，瘋狂衝擊著耳膜與神魂，骨舟劇烈顛簸，護體光罩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無數海水被捲入漩渦，化作淩厲無比的水刃，混合著碎裂的空間碎片，如同暴雨般擊打在光罩之上。更有一些隱匿在旋渦陰影中的、由純粹空間之力凝聚而成的無形利刃，防不勝防。
孟關與敖青各展神通，孟關並指如刀，蘊含冰夷寒力的指風將襲來的水刃與空間碎片凍結、點碎。
敖青則龍元勃發，拳掌之間帶著龍吟，將靠近的危險轟開，同時，兩人還需時刻關注骨舟的穩定，躲避那些巨大的、足以將骨舟瞬間撕碎的主旋渦。
如此艱難前行了不知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是永恒，就在兩人法力消耗巨大，精神高度緊繃之際，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他們穿過了一片極其密集、由無數細小空間裂痕組成的屏障，闖入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區域。
這裡彷彿是整個狂暴旋渦群的中心，一個巨大的、直徑約莫千丈的球形空間。
空間外圍，依舊是瘋狂旋轉、吞噬一切的海水與空間亂流，如同一個巨大的囚籠。
而空間內部，卻詭異地風平浪靜，海水如同鏡麵般平滑，不起絲毫波瀾。
在這片平靜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物，是一塊約莫房屋大小、通體呈現出混沌色澤、表麵佈滿無數細密玄奧紋路的奇異巨石。
巨石靜靜懸浮，緩緩自轉，散發著柔和卻磅礴無比的空間波動，在其周圍，空間彷彿被其力量撫平、穩固，連那些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痕到了此處，也悄然彌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