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心魔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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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煞雷極其難纏,竟能穿透護體靈光,直接作用於肉身與法力,孟關隻覺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劇痛,法力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他接連祭出引雷錐、又催動小週天星辰引雷陣疏導,才勉強扛過這道煞雷,但體內已受了些許暗傷。
接下來的天雷,彷彿無窮無儘,且每隔九道,便會出現一道威力更強的煞雷!第二十七道煞雷落下時,孟關已手段儘出,冥甲所化長袍也有所破損。
地元鼎幾乎徹底失靈,引雷錐也佈滿了裂痕,自身法力消耗巨大,肉身更是被煞氣侵蝕得千瘡百孔,若非玉髓芝藥力持續滋養,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第四十九道天雷,乃是一道宛如實質的暗金色煞雷,其蘊含的煞氣之濃,幾乎化為液態。
孟關傾儘全力,以修羅刀陣硬撼,雖將其擊散,但七十二柄修羅刀儘數靈光黯淡,需溫養許久才能恢複,他自身也再次噴出大口鮮血,氣息萎靡。
“第四十九道了,看天空的樣子雷劫並未結束,難道我的雷劫竟是傳說中的九九天劫!”孟關心中泛起一絲苦澀與駭然,九九天劫,八十一道雷罰,古籍中唯有上古大能或身負逆天因果者方會引動,這種雷劫降下,修士十不存一。
眼看劫雲密佈,並冇有消散的跡象,孟關也不敢遲疑,立刻再次吞服下一枚凝嬰丹,丹藥入腹,精純無比的藥力瞬間化開,如同甘霖般滋潤著他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肉身,丹田內那元嬰虛影吸收了大量藥力後,驟然凝實了數分,五官清晰,甚至睜開了雙眼,與孟關本體一般,眸中一片冷靜。
然而,天劫不會給他太多恢複時間,第五十道至第六十道天雷,威力再次攀升,色澤化為五色,彷彿蘊含地火風水之力,孟關憑藉新生的元嬰之力與剩餘的陣法之力艱難支撐,又將第二枚、第三枚凝嬰丹接連服下。
當第七十二道煞雷,一道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恐怖雷柱落下時,孟關佈置的所有陣法,除了核心的五行輪轉陣尚在勉力維繫,其餘儘數崩毀,他賴以護身的幾件古寶也全部崩碎,無法再用。
眼看那漆黑煞雷就要及體,孟關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正欲不顧一切燃燒精血神魂做最後一搏時!
“啾!”
一聲清越卻帶著無儘凶戾的啼鳴,自他袖中冥甲內沖天而起!一直沉寂的鬼車殘靈所化的那隻黑色雛鳥,此刻彷彿受到了極致的美味吸引,竟主動離開冥甲核心,化作一道烏光,直撲那道漆黑煞雷!
在孟關驚愕的目光中,那拳頭大小的黑色雛鳥,麵對足以將自己從這個世界抹去的恐怖煞雷,非但冇有畏懼,反而張開小口,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
那漆黑煞雷如同遇到了剋星,竟被那雛鳥如同長鯨吸水般,源源不斷地吞入腹中,雛鳥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周身漆黑的絨毛變得愈發幽暗深邃,其上甚至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與煞雷同源的暗色紋路。
它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萎靡的狀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凶悍、暴戾,卻又帶著一絲滿足的歡愉。
不過數息功夫,那道令孟關束手無策的漆黑煞雷,竟被鬼車雛鳥吞噬一空,它打了個飽嗝,身上暗色紋路流轉,體型雖未再變大,但散發出的威壓,赫然已達到了三階妖獸的頂峰,它盤旋一圈,混沌的眼眸瞥了孟關一眼,帶著一絲邀功般的笑容,隨即化作烏光,重新冇入冥甲之中。
孟關愣在原地,心中震撼無以複加,這鬼車,竟以煞雷為食?!而且吞噬之後,實力恢複如此之快!
就在他心神因鬼車異動而微鬆的刹那,一股無形無質、卻直透神魂深處的陰寒之力,悄無聲息地侵襲而來,這不是雷霆,而是比煞雷更為詭譎難防的心魔劫!
刹那間,孟關隻覺眼前一花,周遭陣法光華、破碎峰頂、洶湧海浪儘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熟悉而破敗的茅草屋,屋內寒氣逼人,榻上躺著兩位麵色蠟黃、氣息奄奄的老人,正是他的父母。
“孟兒……冷,好冷啊…”母親虛弱地咳嗽幾聲,眼神渾濁地望著他。
“三娃,這幾年大旱,家裡糧食也不夠了,如今爹孃…撐不住了…”父親乾裂的嘴唇翕動,帶著無儘的眷戀與遺憾。
孟關心頭劇震,明知這是幻象,那源自靈魂深處對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愧疚與悲痛,卻如同毒藤般瘋狂纏繞上來,幾乎讓他窒息。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想運轉法力為二老驅寒,卻發現自己體內空空如也,竟如凡人般無力。
“看啊,孟關,這就是你的根。,縱使你日後能翻江倒海、壽元千載又如何?你連至親最基本的溫飽都無法保障,你這仙,修來何用?不如散去修為,迴歸凡俗,至少還能全了孝道。”一個與他自身一般無二,卻帶著無儘蠱惑與陰冷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畫麵陡然破碎,再凝實時,他已身處一張破床上,他渾身劇痛,修為儘失,正是當年被那元嬰怪物重創後,掙紮求生的那段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光。
茅屋外正在下雨,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房頂上的泥水從天而降,徑直灌入他的口鼻,可是他卻動都動不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與鐵鏽味,四肢百骸傳來碎裂般的痛楚,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難無比。
“感受到了嗎?這刻骨銘心的無力,你以為你僥倖重修回來,就真的擺脫了嗎?不!這無力感從未遠離!下一次,下一次厄運降臨,你還能如此幸運嗎?放棄吧,掙紮隻會帶來更大的痛苦,沉睡吧,在永恒的安寧中忘卻這一切。”那道聲音如影隨形,帶著一絲誘惑,一絲嘲弄不斷響起。
更深的恐懼被勾起,那段淪為凡人、任人宰割、朝不保夕的記憶如同噩夢重現,幾乎要將他的意誌壓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