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聚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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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拍賣會最後一天，也是傳聞中壓軸重寶登場之時，端陽樓外的警戒明顯加強，進入會場的人流中，築基期修士的身影變得更為常見，氣息也凝重了許多。
連一樓那些價格較低的散座，今日也似乎經過篩選，低階修士少了許多，氣氛與前兩日截然不同。
孟關手持老者所贈的包廂令牌，並未受到絲毫阻攔，便悄然步入會場，方落座，他便瞧見拍賣台上早已靜坐一人。那人閉目凝神，周身氣息沉如古井。
孟關心下微動，下意識將神識輕輕探去，不料神識甫一觸及，便似撞上一堵無形巨牆，緊接著，一股磅礴靈力如潮海倒卷般撲麵襲來。
他頓覺自身宛若怒海中一葉扁舟，渺小無力，瞬息之間臉色已是一片蒼白，好在那股駭人威勢來得突兀，去得也迅疾，眨眼間便如長鯨吸水，儘數斂回那人體內。
台上之人此時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電，朝孟關所在廂座淡淡一瞥，隨即又合上眼簾，彷彿再度沉入定境。
不多時，龍鈺款步登台，與前兩日不同，她先向那靜坐之人躬身行了一禮，待得對方微微頷首，方纔轉向台下眾人。
“今日拍賣會非同尋常，特由本宗大長老流雲師祖親臨坐鎮。”她聲音清朗，傳遍全場。
“流雲，這便是結丹修士的威壓麼。”孟關恍然，心底暗忖。
他生平僅見過一位修士，初入山門時得見副門主，然彼時他尚未修行，感知不到那等境界的玄奧。
直至自身築基後，憑藉小塔對靈力的反覆提純凝練，他雖為築基初期，底蘊卻堪比尋常中期修士，故而對其他築基同門也少有感懾，今日直麵流雲，方知從前所見不過井隅，方覺自身猶是井底之蛙。
拍賣會很快開始，首件拍品便是一塊天陽金晶，煉器時摻入少許，便可令法器堅韌倍增。
一番競價後，終被包廂內一人以三千低階靈石購得，隨後幾件，皆是煉器所用珍稀礦材，孟關看得眼熱，奈何手裡的靈石已經不多，想要留著拍那更需要的東西，隻得作壁上觀。
“此乃五百年份月陽花一株，乃煉製輔助凝結金丹的靈藥，月陽丹之主材。”龍鈺捧出一隻玉盒，盒中花朵泛著淡淡的月白光澤。
話音未落，場中頓時一片嘩然，如今三大宗門之內，結丹修士統共不過十餘人，而月陽丹據說能平添一成結丹機率，此等提升，已堪稱逆天。
“流火宗豈會將此等關乎宗門興衰的重寶拿出拍賣？多一位結丹修士，便多一分勢力，無人會行此損己利人之舉，還請道明緣由。”一個尖細嗓音自某處包廂傳出，語帶質疑。
“不錯！流火宗不傻，我等亦非癡愚，須有個交代！”台下附和之聲漸起。
龍鈺似早有所料，神色不變，坦然道：“此花確有不妥，其一，采摘時根係受損，已無法繼續培植養護，其二，其年份雖標五百年，實則火候稍欠，經本宗二長老親自鑒驗，推斷以其入藥，成丹機率不足一成，故此方拿出拍賣。”
聞得二長老之名，場中頓時靜下許多，流火宗二長老乃三宗公認的煉丹宗師，其判斷幾無差錯，此言一出，便等於判了這月陽花前程渺茫。
眾人皆默然，無法培植，成丹渺茫，任一缺陷都足以令人卻步，煉製月陽丹所耗輔料皆非俗物，一旦失敗，損失的可不單單是這株主材。
唯獨孟關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亮光，於旁人而言，此物確是雞肋，但於他，卻正堪所用。
莫說尚有一絲成丹可能，即便全無，亦無妨，丹若不成，化作廢渣，他那座奇異小塔方能施展提煉之功，反有化腐朽為神奇之效。
這幾日他翻閱諸多煉丹玉簡，已知丹藥品階高低，首要便繫於藥材年份火候，而他身懷的小塔，能從殘渣中提煉丹藥，更能提升其品階，實是逆天之物。
“月陽花，起拍價兩千低階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龍鈺宣佈道。
場中一片沉寂，無人應聲，此物效用存疑，價格卻不菲，在眾人眼中實屬不值。
龍鈺心中暗歎，此物雖是雞肋，但當初為采擷它折了三位內門弟子，總需挽回些許損失。眼看即將流拍，她正欲宣佈…
“兩千靈石，我要了。”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自孟包廂內響起，正是刻意改變了聲線的孟關。
果然，這株殘缺的月陽花再無人與之相爭，孟關以起拍價輕易收入囊中。
“下一件拍品，聚靈泉水兩瓶，此水可用於佈置聚靈大陣，陣成之後，於陣中修煉，可提升五成靈氣彙聚之速。”龍鈺神色一振，示意侍女捧上兩隻靈氣盎然的玉瓶，
“這便是流火宗那口聚靈泉所產之靈泉麼？果真神異！”台下修士紛紛動容。神木國境內靈氣本不算豐沛，此泉竟能提升五成修煉速度，堪稱至寶。
這聚靈泉本是集天地造化的異寶，流火宗原本亦無此物，數百年前一場地動，山移嶽轉，竟在後山生生擠出了一口泉眼。
初時，流火宗先輩隻覺此泉靈氣沛然，時任掌門便將洞府建於泉側。那位掌門恰是陣法大家，一次佈設聚靈陣時，無意將一瓶泉水遺落陣中，孰料陣法效果陡增，令其驚歎不已。
此秘一經發現，掌門當即嚴令封鎖訊息，然天下無不透風之牆，此事終究傳揚出去，流火宗一時成為眾矢之的。
所幸宗門底蘊不弱，加之那口靈泉無法移走，若遇滅門之危，玉石俱焚下誰也得不到好處。
最終與神木宗、石岩門達成妥協，每五年所產靈泉，一半分予兩宗，兩成用於拍賣，餘下三成留作自用。
曾有不明就裡的修士低聲問道：“其他宗門便未想過聯手滅了流火宗，瓜分此泉？”
旁邊一位年長修士瞥他一眼，緩聲解釋：“流火宗本就是大宗，前代掌門所布護山大陣，非結丹修士長久攻打不能破，即便能破，那靈泉乃天地生成，根植地脈，根本無法遷移，逼急了，人家毀了泉眼，誰也得不著好處，如今這般，每五年安穩分潤，豈不更為穩妥？”
場中眾人聞言，皆暗自點頭，再看那兩瓶氤氳著濃鬱靈氣的泉水，目光愈發灼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