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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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無歲月，山中不知年，轉眼間，又是半載光陰悄然而逝。
這日，孟關正在竹屋內盤膝運功，忽覺靈機微動，心有所感，便收功起身，剛推開竹門，便見師尊淩鏡正沿著小徑，緩步向藥園這邊行來。
“你來得正好，這是你本月的宗門俸祿，為師近日新開一爐，又煉成幾枚青元丹，一併予你，此外……”他略頓了頓，目光在孟關身上停留片刻。
“觀你氣機圓融，距那築基之境應是不遠，這枚築基丹，乃為師昔日珍藏，今日便贈予你，或可助你一臂之力，這段時日，修行上若有不明之處，可隨時來問，望你能早日功成。””淩鏡見到孟關，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抬手將一個青布小袋拋了過來說道。
孟關連忙雙手接過布袋，躬身行禮：“多謝師尊厚賜！此等小事，怎敢勞煩師尊親送？空明、空亮兩位師兄…”
“他二人正在閉生死關，緊要關頭，不便打擾，為師久坐丹房，也需走動走動，你好生修煉便是，若有疑惑，隨時可來。”淩鏡擺了擺手，打斷了孟關的詢問，說罷，他又深深看了孟關一眼，方纔轉身離去。
孟關恭送師尊走遠，心下卻莫名升起一絲異樣，方纔淩鏡看他的那一眼，目光中似乎蘊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熱切，竟讓他心頭微微一凜，無端生出些許不安，他不由得暗自嘀咕：“師尊他…該不會有那種癖好吧？”
這念頭並非憑空而來，自歸來後，與他關係日漸熟絡的金劍秋，因他之前美言，已被擢升為外門執事，得以時常出入內門範圍。
金劍秋在外走動多，常帶回些新鮮見聞與孟關分享。他曾私下提及，外門有位大管事，便有那龍陽之好，專好折辱新入門的俊秀少年，手段頗為不堪。
孟關當時聽了，隻覺一陣惡寒，此刻聯想淩鏡師尊近年來越發殷勤的關注，以及那蒼白麪容上偶爾掠過的、難以形容的神色，心底那點疑慮便悄然滋生。
又過了數日，孟關自覺精氣神皆已調養至巔峰，準備嘗試衝擊築基，他取出淩鏡所贈的那枚築基丹，丹呈淡金，表麵光澤略顯黯淡。
他又從自己隱秘處取出一枚由神秘小塔轉化廢渣而成的築基丹，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小塔所出之丹，通體金黃璀璨，丹香凝而不散，靈氣內蘊如淵，而淩鏡所贈之丹，無論色澤、香氣還是內蘊的靈力波動，皆遜色不止一籌，相比之下，竟有幾分贗品之感。
孟關把玩著兩枚丹藥，眉頭微蹙，不僅是築基丹，回想起來，淩鏡這些年供給他的青元丹，其藥效似乎也總比預期要弱上幾分，服食後煉化所得的靈力，總覺不夠精純渾厚，難道以師尊百草堂主之尊，煉丹之術也隻能達到這般水準？
“成了！”
一月後的某個清晨，孟關推開竹門，迎著初升的朝陽長長伸了個懶腰，麵上雖帶著疲憊，眼底卻儘是慶幸之色。
此番築基，可謂一波三折，險象環生，淩鏡所贈那枚築基丹，確能助人衝擊瓶頸，奈何藥力實在平庸。
若無小塔先前轉化出的那些品質超絕的築基丹作為後盾，孟關幾乎可以斷定，自己此番必定功敗垂成。
前後耗去整整十五枚築基丹的龐大藥力，他才勉強踏破那層無形屏障，氣海擴張，靈力化液，初步踏入築基之境。然而，未及他細細體悟境界變化，體內那神秘的小塔便如期甦醒，毫不客氣地將其築基期的靈力吸走大半。
待那精純了數倍不止的靈力重新返回時，他的境界赫然又跌回了煉氣十重大圓滿。
有了前次經驗，孟關雖驚不亂，咬牙再次衝擊，這一次，竟耗去二十枚築基丹，方重新築基成功，可那該死的小塔竟又一次出現，抽走靈力，將他打回原形。
孟關當時幾欲崩潰，幸而手中築基丹尚餘不少，他發狠般又連續吞服近三十枚，憑藉海量藥力強行衝關，第三次踏入築基期。
這一次，他提心吊膽，生怕那小塔再度作怪，萬幸，或許是小塔也吃飽了，或許是他此番築基根基已足夠紮實，小塔終於沉寂下去。
孟關不敢大意，又服食了好幾枚適合築基期鞏固修為的青築丹，直至境界徹底穩固，靈力運轉圓融無礙，方纔真正鬆了口氣。
“對了！”活動著略有些僵硬的四肢，孟關忽然想起一物，轉身回屋，從床榻下的隱秘處，取出了那個得自邪修老者的灰撲撲儲物袋。
築基功成，神識已可外放，孟關按捺住心中好奇，依著在藏經閣看過的法門，將一縷神識緩緩探向手中布袋。
神識觸及袋口的瞬間，彷彿穿過一層無形薄膜，心念一動，幾樣物事便嘩啦一聲出現在床鋪上。
三個顏色各異的小玉瓶、一塊邊緣不規則、閃爍著淡淡金光的金屬碎片、四本線裝冊子，以及一疊黃紙符籙。
孟關先拿起那四本書冊，翻開第一本，剛看了幾行，便覺麵紅耳赤，慌忙合上。
書中圖文並茂，記載的赫然是那邪修賴以修煉的采陰補陽之術，描述露骨，手段殘忍，被其采補的女子皆會精元枯竭而亡，死狀淒慘，他定了定神，將此書丟到一旁，心中卻是對這種東西厭惡不已。
而第二本書則讓他眼前一亮，這竟是一本頗為齊全的丹方集錄，從煉氣期適用的聚氣丹、青元丹，到築基期所用的青築丹、凝神丹，甚至一些偏門毒藥與其解藥的配方，皆羅列其中，記述詳實。
孟關翻閱良久，看得津津有味，這對他在百草堂當差乃至日後自行煉丹，大有裨益。
意猶未儘地放下丹方冊，孟關拿起第三本書，此書名為基礎術法精要，翻開一看，內容遠比石岩門藏經閣中對外開放的基礎術法更為全麵係統，且大多標註需築基期靈力方可修習，孟關頓時興致勃勃，捧起書冊，對照其中法訣，嘗試修煉起來。
書中主要記載了五種實用術法：大力訣可臨時增益氣力，堅甲術能凝聚靈力護甲；神風術用於短距離加速移動；火球術則是經典的攻擊手段；而最為玄妙的，則是禦劍術的基礎法門。
孟關逐一嘗試，發現除了堅甲術與火球術勉強能引動靈力、顯出雛形外，其餘幾種術法，任他如何催動丹田氣海中的液態靈力，竟都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他不氣餒，專注於火球術的練習，依照法訣所述，凝神靜氣，將一縷精純的靈力沿特定經脈運至右手食中二指，指訣變幻，意念集中於指尖。
起初，隻有幾點微弱的火星迸現，明滅不定，如風中殘燭，孟關屏息凝神，持續穩定輸出靈力，並細微調整其運轉速度。
隻見那幾點火星驟然一亮，彷彿引燃了無形之物，呼地一聲，數縷橘紅色的火焰自指尖躍出，迅速捲曲、凝聚，眨眼間便化為一枚雞蛋大小、色澤明黃、微微躍動的火球。
火球雖小，但其中蘊含的熱力卻極為驚人，周遭空氣被灼烤得微微扭曲，孟關心中一喜，正欲仔細感受，卻因這一分神，靈力輸送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噗！”
小火球應聲而滅，隻餘下一縷青煙。
孟關喘息片刻，內視己身，發現施展這火球術消耗的靈力其實並不算多，方纔失敗純屬操控生疏所致，他毫不氣餒，服下一枚青築丹略作補充，便再次沉浸於術法的反覆練習之中。
接下來的日子，孟關除了日常照料藥園，絕大部分時間都用於修煉這火球術與堅甲術。
堅甲術施展時，需將靈力均勻佈於體表，形成一層緊貼肌膚、肉眼難辨的堅韌護甲，據書中所述，練至純熟，足以抵擋尋常符籙或低階法器的數次攻擊。
修煉雖枯燥，但每一點進步都讓孟關感到充實，隻是偶爾，當他停下練習，望向百草堂正殿方向時，師尊淩鏡那蒼白麪容上熱切乃至急切的眼神，便會不經意地浮上心頭，帶來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