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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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非但無一絲天地靈氣,反有一縷縷淡薄卻陰冷的冥氣彌散於空氣中。
此氣孟關原本不識,隻因曾煉化那冥靈的記憶珠,方知其名,並明曉此氣多現於幽冥死寂、生靈難存之地。
“此處究竟是何方?莫非是冥靈誕生的幽冥之界?可據其記憶,其所出之處乃是虛空碎淵,且那一界早已被仙界大能擊碎,難道此間又是一塊飄零的介麵碎片?”孟關心頭疑雲密佈,暗自思忖。
他壓下紛亂思緒,繼續舉目四望,打量這片全然陌生的天地。
“蘇達?你…你竟冇死?是如何從那掠影獸爪下逃生的?!”一個帶著驚疑的聲音,忽然自不遠處一塊巨岩上傳來。
孟關抬頭望去,隻見先前洞中逃出的數人,正聚在那岩石上。為首的漢子滿臉風霜,此刻正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他。
“我…我也不知。”孟關立刻模仿著記憶中蘇達的憨直模樣,撓了撓頭,麵露後怕。
“方纔摔了一跤,便昏了過去,醒來時,那掠影獸已不見了蹤影,我便趕緊逃了出來。”
“罷了,人冇事就好,速速歸隊,此地絕非善處,近來大批掠影獸異動頻頻,似在集結,我等須儘快收集足夠食物帶回村落,否則獸潮一旦湧來,困守村中,怕是要活活餓斃!”領頭漢子並未深究,麵色轉而凝重的說道。
言罷,他不再理會孟關,轉頭對其他人低喝:“前方還有一處爬爬獸的棲居地,動作都麻利些,大獸潮將至,若三日內趕不回村子,你我便等著葬身獸腹吧!”
他抬頭望瞭望天色,隻見陰風漸起,雲中血光隱現,臉色愈發陰沉。
眾人聞言,皆露憂色,默默背起地上鼓鼓囊囊的獸皮口袋,領頭人一揮手,隊伍便朝著一個方向快速行去。
孟關不動聲色,綴在隊尾,腦中卻飛快搜尋著蘇達記憶裡關於大獸潮的片段,可惜這記憶本就零碎殘缺,關於獸潮,僅餘下一個極度恐懼的情緒烙印,具體情形一概模糊。
隊伍一路疾行,約莫半日後,便抵達了爬爬獸棲息地,一片遍佈灰黑岩縫的坡地。
此番倒算順利,眾人合力,耗費近一日光景,以簡陋陷阱與圍捕,竟捉得數十隻形似灰兔、卻無尾短耳的爬爬獸。
眼見每人揹負的口袋都已滿滿噹噹,領頭人終於露出一絲鬆緩神色,大手一揮,下令全隊折返。
又行了一日,正埋頭趕路的隊伍,忽地被領頭人舉手示意,硬生生止住,他神色警覺,指向路旁幾塊半人高的嶙峋怪石,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眾人會意,立刻散開藏匿,孟關亦眉頭微蹙,他雖法力神識受製,但多年修煉的靈覺尚在,隱隱感到側方似有危險之物正迅速逼近,他選了個視野稍好的石縫,悄然隱去身形。
不多時,地麵傳來沉悶的震動,初時輕微,旋即愈加劇烈,如同有巨鼓在遠處擂響,約莫一盞茶後,遠處天際煙塵滾滾,遮天蔽日,向著這邊急速蔓延而來。
“頭兒,那是什麼動靜?”領頭人身旁一個漢子緊盯著煙塵方向,惴惴不安地低聲問道。
“不知,但有一股危險氣息正在靠近…”領頭人麵色凝重,目光銳利。
話音未落,他臉色驟變,壓低聲音急道:“不好,是掠影獸群,它們竟離巢追出來了,似乎在追什麼人!快,藏好,莫要出聲!”
眾人頓時將身體伏得更低,孟關透過石縫凝目望去,隻見那滾滾煙塵前方,正有數道身影狼狽奔逃。
這幾人裝束明顯迥異於身邊這些野人,皆身著製式統一的暗色皮甲,手中所持亦是寒光閃閃的金屬刀劍,行動間頗有章法。
然而,掠影獸的速度更快,眼見距離飛速拉近,逃在最前的一名魁梧漢子猛地發出一聲怒吼,竟驟然止步轉身,揮刀主動迎向追得最近的三頭掠影獸,其餘幾人見狀,亦知逃無可逃,紛紛咬牙抽兵刃,結陣對敵。
孟關目光微凝,仔細觀戰,那為首的魁梧漢子,招式間竟隱隱有靈力流轉的痕跡,雖微弱駁雜,絕非此界凡人可比。
其身法尤為精妙,於數頭凶獸撲擊間閃轉騰挪,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看得孟關心下暗讚。
一時間,獸吼人叱,金鐵交鳴,塵土飛揚,戰況激烈,煙塵瀰漫,連孟關的視線也受了不小妨礙。
如此激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嘶吼與慘叫聲漸漸由高轉低,最終平息,隻餘一陣粗重痛苦的喘息聲,自煙塵中心斷斷續續傳出。
待煙塵稍散,場中景象映入眼簾,掠影獸倒斃四頭,剩餘兩隻亦帶傷遠遁。
而那群甲士,竟僅餘那魁梧頭領一人倖存!他拄著捲刃的長刀,單膝跪地,身上皮甲多處破碎,尤其腹部一道爪痕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將身下地麵染紅一片。
就在孟關暗自觀察之際,他這邊的領頭人眼中凶光一閃,猛地自藏身處躍起,抓起一塊人頭大的石頭,狠狠向著那重傷的甲士頭領擲去,同時自腰後抽出一柄黝黑無光的短匕,低喝道:“上!宰了他,東西就是我們的!”
一聲呼喝,其餘野人漢子也紛紛紅著眼撲出,那甲士頭領重傷力竭,如何抵擋得住這群如狼似虎的襲擊?不過片刻,便被亂石與匕首結果了性命。
一場乾脆利落的襲殺過後,眾人興高采烈地開始瓜分戰利品,皮甲、刀劍、甚至那幾頭掠影獸的屍體,都被迅速分解,裝入一個個獸皮口袋。
孟關混在人群中,假意幫忙,卻趁人不備,悄然觸碰到那甲士頭領的殘軀,心念微動,小塔之力悄然運轉,一枚微涼的記憶珠已落入掌心。
收穫頗豐,隊伍再次啟程,向著村落方向加速行進,孟關一邊趕路,一邊分出心神,探查那枚新得的記憶珠。
然而,越是檢視,他眉頭皺得越緊,此珠內記憶竟異常單調,除了一篇名為遊蛇步的身法秘術尚算完整精妙,其餘大多是關於聽令行事、辨識幾種特定獸類與地形的零碎片段,彷彿此人自誕生起,便被強行灌輸了這些有限的知識,宛如一個為特定任務而打造的工具。
又行了一個多時辰,眼前地貌終於有了變化,起伏的山巒漸被拋在身後,一片生長著灰黑色怪異植物的荒原在眼前展開。
那些植被形態扭曲,葉片乾枯如爪,通體透著一股濃鬱的不祥氣息,寂靜地矗立在血色天光下,宛如無數蟄伏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