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比單純煉製新刀更為艱難,對法力和心神的消耗巨大,孟關額頭見汗,但眼神依舊沉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柄修羅刀都在發生著細微而深刻的變化,彼此之間的煞氣共鳴越來越強,與他心神之間的聯係也越發緊密無間,彷彿成為了他肢體的延伸。
閉關期間,他也未曾放鬆對鬼車殘靈的觀察與掌控,那隻化為黑色雛鳥的鬼車,一直沉寂於冥甲之內,依靠吸收孟關身上不夠純正的煞氣緩慢恢複,不但能幫助孟魂去蕪存菁,還能恢複自身,簡直一舉兩得。
但是它在北冥玄境內消耗太大,此時氣息依舊微弱,但對孟關通過靈樞縛神咒下達的簡單指令,已能做出順從的回應。
孟關能感覺到,其本源深處那點靈光,在魂契的束縛下,已與自己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聯係,雖遠未到如臂使指的地步,但是已經沒有反噬之憂。
時光荏苒,兩年多的時間轉瞬即逝,孟關緩緩收功,身前懸浮的七十二柄地煞修羅刀已然模樣大變。
它們不再是分散的個體,而是彷彿一個完整的整體,烏黑的刀身流淌著幽暗的光澤,原本外放的森然煞氣儘數內斂,但隱隱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令人心悸。
隻需他心念一動,這七十二柄修羅刀便能瞬間佈下完整的地煞修羅刀陣,威力絕非昔日三十六柄時可比,足以成為他當前階段最強的對敵手段之一。
他長身而起,感受著體內愈發圓融澎湃的法力,背後燭龍印傳來的堅實力量,以及心神中與七十二柄修羅刀那水乳交融般的聯係,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是時候前往太一城了。”他低語一聲,揮手間收起所有物品,抹去洞府痕跡,取出一顆變幻珠,身形再次變幻,化作一不起眼的灰袍老者,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山脈陰影之中,向著雲川大澤的核心,那座風雲彙聚的太一城,遁行而去。
與此同時,太一玄真殿的玄機秘殿內,數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正圍坐在一張由萬年星辰木打造的圓桌旁。
為首者,正是太一玄真殿當代殿主,玄璣真人,其麵容古樸,雙眸開闔間似有周天星辰生滅,氣息赫然已達元嬰後期大圓滿之境,但在座眾人皆知,殿中真正的定海神針,乃是那位常年於禁地閉關,已臻化神期的太上祖師玄元道人。
“諸位,祖師日前再次傳訊,其壽元已不足五百載,此界天地源氣稀薄,於化神修士而言,已是絕靈之地,祖師言道,若再無法尋得飛升之機,恐將坐化於此方天地。”玄璣真人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說道。
秘殿內氣氛瞬間凝滯,化神修士,已是此界,但每動用一次超越界限的力量,尤其是引動天地源氣,便會加劇自身道損,折損壽元,玄元祖師的存在,是太一玄真殿超然地位的保障,但也是一柄懸頂之劍。
下首一位身穿星紋道袍的老者,陣法首席長老天陣子,躬身答道:“回稟殿主,我殿掌控的七處主陣眼已反複校驗,確保萬無一失,但赤明焚霄宮掌控的離火陣眼、瑤光仙宮掌控的玄水陣眼、藥王穀的乙木陣眼、萬獸穀的禦靈陣眼以及幽冥穀的幽煞陣眼,依舊被他們視為禁臠,不容我等插手分毫。”
刑罰長老,那位麵容冷峻的中年女子寒玥仙子冷聲道:“二宮三穀,鼠目寸光,當年殿主親自與他們分說利害,提及共啟周天星引大陣,嘗試溝通上界,尋求飛升之路,他們卻以為這是我殿欲吞並其基業的藉口,百般推諉,甚至暗中串聯,意圖聯合抗衡我殿,據暗線回報,他們近期接觸愈發頻繁,甚至聯合了不少的世家和其餘宗門,恐怕所圖非小。”
玄璣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無奈,隨即被決絕取代:“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他們隻知固守眼前一畝三分地,又如何能理解我輩求道之心,理解祖師迫在眉睫的困境?”
他環視眾人,語氣帶著追憶與沉重:“萬載之前,我界與上界玄清無量天的接引通道驟然崩解,據上宗最後傳來的殘缺資訊所言,上界爆發驚世大戰,波及數個界麵,導致維係通道的界麵節點破碎,自此,飛升之路斷絕。”
“根據祖師拚湊出的上古秘辛,以及上宗遺留的隻言片語,欲要重新打通飛升之路,非集齊雲川大澤十二處上古遺留的陣眼,布成完整的周天星引大陣不可!此十二陣眼,我殿占其七,二宮三穀各占其一,可是唯有十二陣眼齊燃,以特殊秘法同時激發,彙聚整個雲川大澤的靈脈之力,方有一線希望,撕裂已經封閉的界壁,重新構築那渺茫的飛升通道,聯係上宗!”
“此乃我太一玄真殿,亦是此界所有高階修士,唯一的希望!然而,二宮三穀,坐擁重寶,卻懵懂無知,固步自封,阻道在前,他們不信我等坦誠之言,反以為我等包藏禍心。既然仁至義儘,勸說無用…”
玄璣真人語氣轉冷,帶著一絲肅殺:“為了祖師之道途,也為了我等飛升繼續修煉長生的機會,還為了我太一玄真殿之傳承,為了雲川大澤乃至此界修士的一線飛升之機,有些事,不得不為!”
“殿主英明!”眾長老齊聲應道,眼中雖有複雜,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意,飛升的希望,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畢竟修煉一事不進則退,誰也不想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斷了去路,被困死在這一方天地。
“計劃必須提前了,天穹法會,便是一個契機,借法會之名,廣邀各方,麻痹他們,同時,暗中佈置鎖靈斷脈釘,待時機成熟,先以雷霆之勢,拔除一兩家,奪取其陣眼控製權,隻要集齊十二陣眼,啟動仙陣,聯係上界,開啟飛升通道,屆時,一切犧牲與代價,都是值得的!”玄璣真人沉聲道。
“謹遵殿主法旨!”眾長老領命,肅殺之氣彌漫秘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