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全力運轉戮神訣與冰魄凝神術,固守識海,同時,他感受到歸墟令正散發出微弱的、卻堅定不移的暖流,護住他的心脈與識海最核心的一點靈光。
那冥甲內的九頭鳥虛影,在這極致的歸墟氣息刺激下,似乎又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本能地、貪婪地吸收著一絲侵蝕而來的精純寂滅之力,使得作用在孟關身上的壓力極其細微地減輕了一線。
不知在這絕對的虛無中漂泊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千年,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歸於永恒的沉寂之際,周身那無所不在的恐怖壓力陡然一輕,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隔膜,隨即重重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刺骨的寒意順著接觸點蔓延,卻不再是那歸墟的寂滅虛無,而是精純至極、蘊含著生機的太陰寒氣,他掙紮著,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冰原。
天空依舊是永恒的昏沉,但遠處卻矗立著無數座高聳入雲、通體由玄冰構成的塔樓,塔樓之間,有虹橋相連,閃爍著淡淡的光輝。
這裡,顯然已非之前的玄冥殿,甚至可能已不在北冥玄境的常規區域。
孟關強忍著渾身上下如同散架般的劇痛,以及神魂深處傳來的虛弱感,艱難地坐起身,內視己身。
看到自己體內的情況,孟關不由得苦笑起來,自己重傷似乎都成了家常便飯一般,此次又是經脈多處撕裂,法力幾乎枯竭見底,冥甲靈光黯淡,需長時間溫養才能恢複,燭龍印也暫時沉寂,需要大量太陰之氣滋養。
但萬幸的是,根基未損,性命無憂,而且此地精純至極、彷彿毫無雜質的太陰本源,對他恢複傷勢與後續修煉,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他立刻從小塔空間取出數枚療傷和恢複法力的高階丹藥服下,又強打起精神,警惕地放出微弱的神識探查四周。
遠處那些冰塔與虹橋,建築風格與玄冥殿類似,卻更加宏偉、完整、肅穆,彷彿是一片儲存尚好的上古宗門核心遺跡。
而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冰麵上,斜插著一麵殘破的旗幟,旗幟由某種未知的銀灰色獸皮製成,曆經萬古風霜而不腐,上麵繡著一個模糊的、卻與歸墟令和空冥宗符文同源的圖案,那是一隻抽象而威嚴的眼睛,半開半闔,彷彿在冷靜地凝視著萬物的終結與起源。
“這裡難道是北冥玄境更深層,或者說,是空冥宗真正的核心遺跡,甚至…是某處未被記載的傳承之地?”孟關心中猜測,同時也將警惕提到了最高,此地機緣恐怕遠超之前所見,但伴隨的危險,定然也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盤膝坐好,雙手結印,開始全力引導此地精純的太陰寒氣入體,運轉功法療傷。
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一定的實力,然後才能探索這片未知之地,尋找離開之法。
孟關盤坐於這片陌生冰原之上,周身淡藍冰晶在昏沉天光下折射出幽冷光澤。
他強忍經脈撕裂般的劇痛與神魂深處的虛弱,全力運轉大重元修羅功與重元煉體訣,引導著此地精純至極、彷彿毫無雜質的太陰寒氣入體。
寒氣如刀,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與沉寂的燭龍印。
背後八虛二實十枚燭龍印雖光華內斂,卻在這極致太陰本源的刺激下,自發地微微震顫,如同久旱的田地貪婪汲取著甘霖。
那融入體內的冰夷血脈,此刻亦與周遭寒氣隱隱共鳴,令他體表的淡藍冰晶愈發凝實。
他心中清楚,此地太陰本源之精純,遠勝玄冥殿寒潭,對他恢複傷勢乃至後續凝聚燭龍虛印,有著難以估量的助益。
然而,這片遺跡透露出的古老與肅穆,以及遠處那些高聳入雲、虹橋相連的冰塔,無不昭示著此地絕非善地,潛藏的危險恐怕遠超北冥玄境外圍。
丹藥之力化開,配合太陰寒氣,傷勢以緩慢卻穩定的速度恢複著,孟關神識雖因重創隻能探出百丈,卻依舊警惕地覆蓋周身,留意著任何風吹草動。
數個時辰後,他體內翻騰的氣血稍稍平複,法力也恢複了一成左右,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那麵斜插在冰麵上的殘破旗幟上。
旗幟上的圖案,那隻半開半闔、彷彿凝視萬物的眼睛,越看越覺得不凡,甚至感覺那眼睛似乎要將他吸入一般。
“空冥宗核心遺跡…”孟關喃喃自語,掙紮著起身,步履略顯踉蹌地走到那旗幟前,他並未貿然觸碰,而是以神識細細掃過,旗幟材質不明,但能如此多年過去不腐,就證明材料不凡,其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陣法波動,似乎曾是某個大型禁製的一部分。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此旗幟的樣式、圖案以及周圍環境仔細記錄下來寫,空冥宗牽扯甚大,任何線索都可能至關重要。
就在他記錄完畢,準備繼續調息之時,遠處一座冰塔之後,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彷彿冰晶摩擦的哢嚓聲。
孟關眼神一凝,瞬間收斂所有氣息,空影遁的心法暗自提起,身形緊貼著旁邊一塊巨大的冰岩陰影,與周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他如今狀態不佳,不宜與人衝突,更需提防此地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
隻見從那冰塔後方,轉出兩道身影,這兩“人”通體由淡藍色的冰晶構成,形態與人類似,卻更加高大,麵目模糊,唯有眼眶處跳動著兩簇幽藍色的火焰,它們手中持著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長戟,動作略顯僵硬,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正沿著一條固定的路線緩緩巡邏。
“冰晶傀儡?”孟關心中微動,從那兩具傀儡身上,他感受到了堪比金丹初期的靈力波動,但其材質特殊,且與這片天地寒氣相連,恐怕遠比同階修士難纏,更重要的是,它們似乎是此地的守衛。
傀儡之術他曾經跟著範山學習過一些,他本來還有一個金丹期的傀儡,可是當時為了逃跑,都扔出去自爆了,後來他自己的實力增長,再也沒有繼續製造傀儡,今天看到眼前這些傀儡,他頓時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