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關精神大振,邁步而入,陳玄李慕緊隨其後,激動得渾身顫抖。
殿內空間極其廣闊,比之外麵所見更加宏偉,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冰晶巨柱支撐著穹頂,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般的晶體,散發出清冷的光輝,將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晝。
大殿中央,並非供奉神像,而是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由黑色的冥石砌成,壇心處,懸浮著一麵約三尺直徑、通體晶瑩、邊緣流轉著冰藍色光暈的古樸圓鏡。
鏡麵並非光滑,而是如同凍結的湖麵,內部彷彿有萬千冰魄光華在流轉、生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與浩瀚的法則波動。
“冰魄寒光鑒!”陳玄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然而,孟關的目光卻並未完全被那寶鏡吸引,他的視線,落在了祭壇下方,盤膝坐著的一具骸骨之上。
那骸骨並非如玉,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彷彿被某種力量侵蝕,骸骨身上穿著一件早已失去靈光、卻依舊能看出不凡的玄色道袍,道袍心口位置,有一個被利器貫穿的破洞。
骸骨麵前的地麵上,放著一枚顏色黯淡的黑色玉簡,與這充滿太陰氣息的環境格格不入。
而在那冰魄寒光鑒的正上方,穹頂最高處,並非實體,而是一片旋轉的、深邃的幽暗漩渦,彷彿連通著另一個世界,精純至極的太陰本源之氣,正源源不斷地從漩渦中垂落,注入下方的寶鏡之中。
更讓孟關心神震動的是,他懷中的歸墟令,在此刻變得滾燙無比,並且傳遞出一股清晰的指向性,目標,正是穹頂那片幽暗漩渦!
“那難道是通往真正歸墟之眼的通道?”孟關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與此同時,那具暗金色骸骨前的黑色玉簡,似乎感應到了歸墟令的氣息,竟自行懸浮而起,散發出微弱的烏光。
一個蒼老、疲憊、卻帶著一絲解脫之意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曠的大殿中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在孟關的識海之中:
“後來者…吾乃空冥宗守鏡人,玄冥…終…於等到…持有…歸墟…令之人…”
孟關立於玄冥殿主殿之內,目光掃過那懸浮的冰魄寒光鑒,暗金色骸骨,以及穹頂那深邃的幽暗漩渦,陳玄與李慕的呼吸因激動而粗重,眼中唯有那麵流轉著冰魄光華的寶鏡。
“冰魄寒光鑒,祖師遺命!”陳玄喃喃,便要上前。
“且慢。”孟關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止住了他的動作,他靈目全開,仔細掃視祭壇周遭。
果然,在祭壇基座與地麵連線處,發現了數道極其隱晦、幾乎與冰晶地麵融為一體的符文線條,它們如同蛛網般蔓延,與整個大殿的地脈、乃至穹頂的幽暗漩渦隱隱相連,構成一個極其複雜且危險的禁製,一旦有人貿然觸動寶鏡,必引動雷霆反擊。
同時,他也注意到那具暗金色骸骨周圍的空氣有些微扭曲,似乎殘留著某種強大的守護力量。
“此地禁製重重,不可妄動。”孟關沉聲道,目光再次投向那懸浮的黑色玉簡,歸墟令的灼熱與指向性,以及方纔那響徹識海的殘念,皆表明此物是關鍵。
他謹慎地分出一縷神識,緩緩探向那黑色玉簡,神識觸及玉簡的刹那,更多殘缺卻龐大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
留下玉簡者,正是這位道號玄冥的空冥宗守鏡人,上古時期,空冥宗肩負監控、平衡諸多連通歸墟節點之責,此北冥玄境深處的幽暗漩渦,便是其中一處極為重要的歸墟之眼的次級顯化。
冰魄寒光鑒並非攻擊之寶,而是借太陰之力,穩定、疏導此地歸墟氣息,防止其過度侵蝕現世的關鍵陣眼。
然而,萬載前,一場大戰將上界的瑜瑤靈境打到崩解,隨即沒有了瑜瑤靈境對歸墟之眼的鎮壓,歸墟之眼隨即暴動,恐怖的歸墟氣息倒灌,玄冥為護持大陣與寶鏡,力竭而亡,其身亦被歸墟之力侵蝕成暗金之色。
臨死前,他以最後法力封存此玉簡,留下警示與期盼,後來者若持歸墟令至此,或可憑借令牌與空冥經,嘗試重新穩固陣法,或在實力足夠時,徹底關閉此眼。
玉簡中還提及,穹頂漩渦雖危險,卻也是通往太陰本源的玄冰眼的捷徑,隻是需承受極大的空間撕扯與歸墟侵蝕。
而冰魄寒光鑒一旦被取走,此地的歸墟之眼將失去重要束縛,恐有爆發之虞。
孟關緩緩收回神識,眼中明暗交錯,風險與機遇前所未有地交織在一起,取走冰鑒,可得至寶,或能憑借其力加速修煉,但可能引發不可測之後果,且立刻會驚動殿外可能存在的強敵,不取,則可能錯失良機,而此地的歸墟之眼始終是個隱患。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暗金色骸骨,注意到其手指微微蜷縮,指向祭壇下方某處。
他依循所指,以神識細細探查,發現在祭壇基底的一個隱秘凹槽內,銘刻著一套更為繁複的操控法訣,似乎是控製整個玄冥殿殘餘陣法,尤其是那玄冥冰魄大陣的核心!
“或許…可以藉此周旋。”孟關心中瞬間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不動聲色,對陳玄李慕道:“你二人為我護法,我需要時間參悟此地禁製,尋找安全取寶之法。”
陳玄雖心急,但見識過孟關的手段,不敢違逆,與李慕退至殿門附近,緊張戒備。
孟關盤膝坐於祭壇前,神識沉入那隱秘凹槽內的操控法訣,初時隻覺繁複異常,遠超他以往所見的任何陣法。
然而隨著深入參悟,他心中不由得一動,這些文字裡包含的不僅僅是操控法訣,更是還有這座玄冥冰魄大陣的部分構建原理與核心脈絡。
其中一段關於陣法能量樞紐的記載,尤為引人注目,據其所述,此陣全盛時期,其威能浩瀚,足以封鎮一方天地,其核心之一,便是融入了上古神獸冰夷的一絲本源血脈之力。
冰夷乃司掌極寒與冰雪的先天神獸,其血脈蘊含的冰係法則與太陰本源相輔相成,能極大增強陣法的封禁與防禦之力,尤其對歸墟之氣的侵蝕有著極強的抗性。
“上古冰夷血脈?”孟關心中一動,立刻想起了小塔空間內那些得自南沼寒蛟的精血,那寒蛟體內便含有一絲稀薄的冰夷血脈,當時他隻覺其寒氣逼人,是煉製陰寒屬性丹藥或修煉的佳品,但是一直也沒有找到這些精血的用法,就一直放在小塔裡,卻未曾想到,今天竟然在此處有了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