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步履謹慎,周身靈光內斂,顯然亦是深諳此境凶險之輩,年長者麵容沉穩,目光銳利,年輕者則略顯跳脫,目光不時掃視四周,帶著幾分探尋與緊張。
“陳師兄,方纔那處冰窟動靜如此駭人,怕是真有不得了的東西現世了,我們不去看看怕是會後悔啊。”年輕修士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甘。
被稱為陳師兄的中年修士頭也未回,聲音低沉:“李師弟,你沒感覺到嗎?方纔那能量波動與空間撕裂之力,絕非我等可以插手,貪念一起,恐有殺身之禍,莫要忘了師尊臨行前的囑托,探尋玄冥宮遺址,找到祖師留下的冰魄寒光鑒線索,方是重中之重,此物關乎我玄霜宗未來興衰,不容有失。”
“玄冥宮,冰魄寒光鑒…”孟關心頭微動,這兩個名字他從未聽聞,但聽其意,似乎是一處上古遺跡與一件寶物,玄霜宗他略有耳聞,乃是雲川大澤北部一個以冰係功法著稱的中型宗門,門中有元嬰初期修士坐鎮。
那李師弟聞言,雖仍有不甘,卻也隻得悻悻點頭:“師兄教訓的是,隻是這北冥玄境廣袤無邊,危機四伏,僅憑祖師留下的一幅殘圖,要找到那不知湮滅了多少萬年的玄冥宮,談何容易?我聽說每次北冥玄境開啟我們都有人前來尋找,可是玄冥宮似乎是移動的,每次的位置都不同,很難尋找啊。”
陳師兄沉吟片刻,自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色澤瑩白的玉玦,玉玦之上刻有繁複的冰霜紋路,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毫光,指向某個特定方向。
“祖師留下的這枚玄冰玦,越是靠近玄冥宮遺址,感應便越強,方纔穿過入口時,此玦異動明顯,指示方向正在這片區域,我等隻需依循指引,小心前行,未必沒有機會。”陳師兄語氣堅定,顯然對此行抱有極大期望。
二人不再多言,沿著冰縫邊緣,向著玄冰玦指引的方向小心行去。
孟關隱匿於後,心中念頭飛轉,他如今雖得了太陰幽曇的根須與寒潭之水,但想要憑此在短時間內將燭龍印修煉至二實八虛之境,仍是力有未逮。
但若能在這玄境之中,再得一番機緣,尤其是與太陰、冰寒相關的寶物,無疑能大大加快他的步伐。
更何況,那陰冥老怪定然也在此境某處,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那東西是什麼,但是想來也非常重要,自己最好不要起挑戰他們,以其元嬰修為與對自己的恨意,一旦被他發現了蛛絲馬跡,自己肯定得不了好。
略一權衡,孟關決定繼續尾隨這玄霜宗二人,他們既有祖傳信物指引,總比自己如無頭蒼蠅般亂撞要好,至於那所謂的冰魄寒光鑒,若有機會,他也不介意出手爭奪。
打定主意,孟關將自身氣息收斂至極致,空影遁的心法暗自運轉,遠遠綴在二人身後百丈之外,憑借遠超對方的神識與隱匿之能,那陳李二人絲毫未曾察覺。
三人兩前一後,在這片死寂的冰雪世界中穿行,沿途所見,皆是萬古不化的玄冰,時而可見巨大的冰淩倒懸如劍,時而需繞過深不見底的冰淵,寒風卷著冰屑,發出淒厲的呼嘯,其中更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魔物嘶吼,令人心神不寧。
那陳師兄顯然經驗豐富,一手持玄冰玦,一手拿著一枚玉簡,不斷檢視著玉簡調整方向,避開了一些能量波動異常的區域,甚至繞開了一處盤踞著大量冰煞妖蝠的巢穴。
如此行進了約莫兩日,地勢逐漸升高,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冰晶山脈,這些山脈通體由一種淡藍色的冰晶構成,在昏沉的天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彩,美輪美奐,卻又透著極致的危險氣息。
到了此地,陳師兄手中的玄冰玦光芒愈發耀眼,甚至發出輕微的嗡鳴。
“師兄,快看,玄冰玦有反應了,難道我們真的能找到?”李師弟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陳師兄麵色卻愈發凝重:“莫要大意,這千年來,我們宗門在秘境中隕落的前輩已經太多了,據他們留下來的資訊介紹,這玄冥宮越是接近,往往越是凶險,而且在祖師手劄中有記載,玄冥宮外圍有萬載玄冰大陣守護,雖曆經歲月,陣法多半殘破,但餘威猶存,且難保沒有其他東西盤踞於此。”
他話音未落,前方冰晶山脈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這聲音並非獸吼,反而像是某種巨型冰晶碎裂、摩擦所發出的尖銳聲響,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股強悍暴戾的氣息自山脈中衝天而起,攪動風雲,連四周的溫度都似乎驟然下降了許多。
“不好!是冰晶煞靈,這裡居然有這等怪物,快退!”陳師兄臉色大變,一把拉住李師弟,身形急速向後暴退。
然而,還是遲了。
隻見前方冰晶山脈之中,無數淡藍色的冰晶如同活物般飛起,在空中迅速彙聚,眨眼間便凝聚成一尊高達十丈、通體由冰晶構成、形貌模糊的巨人。
這巨人眼眶處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散發出堪比假嬰境界的恐怖威壓,巨大的冰晶手掌一揮,便有無窮冰刺如同暴雨般向著陳李二人籠罩而下!
聲勢駭人,覆蓋範圍極廣,令人避無可避。
陳師兄怒吼一聲,祭出一麵冰藍色盾牌,盾牌迎風便長,化作數丈大小,擋在二人身前,同時他口誦法訣,一道道冰牆自地麵升起,試圖阻擋。
李師弟也慌忙祭出飛劍,劍光分化,斬向那些冰刺。
然而,那冰晶煞靈的實力遠超他們,冰刺蘊含著極寒與毀滅之力,輕易便穿透了冰牆,撞擊在盾牌之上,發出密集如雨的爆鳴,盾牌靈光狂閃,瞬間布滿了裂痕,陳師兄更是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眼看二人便要殞命於此,隱匿於後的孟關目光一閃,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這冰晶煞靈的出現,證實了玄冥宮遺址確在此處。
而且,這煞靈似乎是由此地精純的冰煞之氣與某種殘存陣法意誌結合而生,若能將其擊潰,或許能削弱遺址外圍的防護。
心念一動,孟關身形自陰影中顯現,依舊維持著那病懨懨的蠟黃臉色。
他並指如刀,隔空一劃,一道灰濛濛的、蘊含著破滅氣息的指勁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那冰晶煞靈拍向陳師兄頭顱的巨大手掌中心。
“噗嗤!”
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晶手掌,竟被這道指勁輕易洞穿,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指勁餘勢不衰,沒入其後方的冰壁,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
冰晶煞靈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動作驟然一滯,幽藍的眼眶猛地轉向孟關,充滿了暴怒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