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光,彈指即過,孟關除了偶爾前往坊市,大多時間皆在客棧靜室中度過,他並未將焦屠的事情放在心上,畢竟在他看來,隻要對方不是元嬰期的修士,根本不值一提,他在城中反而愈發沉靜,將觀摩擂台所得細細消化,融於自身。
空影遁愈發純熟,心念動處,身形便可於數丈範圍內悄然挪移,幾無痕跡可循。
對敵手段亦有所精進,他嘗試將一絲極陰氣血附著於戮神刺之上,使這無形無質的神魂攻擊更添一分陰寒侵蝕之效,雖威力提升有限,卻也算是一種新的變化。
至於那陰陽之力融合的殺招,進展卻頗為緩慢,極陽真元與極陰氣血如同水火,強行糅合,極易引發劇烈衝突,險些傷及經脈。
孟關知此事急不得,便暫且擱下,轉而繼續以得自鳩盤老怪的陰煞功法玉簡為參考,揣摩其中操控陰寒之力的技巧,用以錘煉燭龍印,第八道燭龍虛印已在錘煉中隱約可見輪廓。
這一日,他正在坊市一家專售雜貨的奇物齋內,看似隨意地瀏覽著貨架上的物品,店主是一位精瘦老者,修為在金丹初期,見孟關走進來,神念一掃,發現對方也是金丹修士,頓時來了精神,熱情的走過來問道:“道友有何需求?本店雖小,但貨品還是不少的。”
“我需要一些陰屬性的寶物或者藥材,丹藥這些東西都可以,不知道友店中可有?”孟關也沒廢話,直接問道。
“道友請看,這枚陰髓玉,雖隻是下品,但內蘊精純陰氣,於修煉陰寒屬性功法的道友大有裨益。”老者聽完後,立刻從懷裡取出一塊雞蛋大小、色澤灰暗的玉石推薦道。
孟關接過,神識微探,搖了搖頭:“陰氣駁雜,量亦不足,非我所需。”
他放下玉石,似不經意間問道:“掌櫃的常年在此經營,可知這墜龍荒原附近,何處有品質上乘的陰屬性靈物,或是陰煞彙聚之地?”
老者撚須沉吟片刻,道:“品質上乘的陰屬性靈物可遇不可求,大多出自荒原深處的幾處險地,如黑水淵、葬魂穀等,但那裡凶險異常,等閒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踏足,至於陰煞之地嘛…”
老者停了一下,看到孟關遞給他一個儲物袋,接過後神識一掃,頓時喜笑顏開,隨後他收起儲物袋,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聞城西三千裡外的落魂坡,近日似有異動,夜間常有鬼哭之聲,陰氣大盛,或有陰煞地脈顯露,不少道友都前去探查,但至今未見有人帶回什麼像樣的寶物,反而折損了幾人。”
孟關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閃,落魂坡?此地在吳掌櫃給的地圖上有標注,確是一處古戰場遺跡,平日雖有陰氣,卻並不濃鬱,他不動聲色,又詢問了幾句細節,便一拱手離開了店鋪。
又轉了幾間熟識的店鋪,其中有三家老闆居然都說到了落魂坡這處地方。
出了最後一家店,孟關剛行至街角,隨即腳步微頓,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一道身影迅速隱入人群,雖隻是一瞬,但那身形與氣息似乎在哪裡見過一般。
“此人似乎在那焦屠身邊見過…”
孟關回憶片刻,突然想起來當時去觀戰時,在焦屠身邊的一個修士,似乎和剛才那名修士的身形頗為相像。
他並未立刻回客棧,而是又在坊市轉了幾圈,購置了些尋常符籙材料,方纔不疾不徐地返回,途中,那道身影又出現了幾次,證實了孟關的猜想。
回到靜室,孟關佈下禁製,沉吟起來,幾個掌櫃都提到落魂坡,這顯然是有人放出來的訊息,而這個訊息很可能就是焦屠得知自己最近在尋找陰屬性的靈物,故意放出來的。
若是如此,焦屠此計並不高明,自己若是不去,他這個計謀就毫無用處,可是若是這焦屠拿一個真訊息引誘自己的話,那就是**裸的陽謀了,他應該就是賭的自己急需此物,一定會去。
“也罷,便去看看你設下了何等陣仗。”孟關眼中寒芒一閃,他如今實力大增,正需一場實戰檢驗,焦屠這等對手,實力足夠,心性有缺,正是合適的磨刀石。
他並未急於動身,而是取出新購的材料,開始煉製幾種特殊的陣旗與符籙。
既然料到對方有埋伏,自然需做些準備,他結合空冥經中所學,煉製了數麵能乾擾神識探查、製造短暫幻象的小迷蹤陣旗,又找符籙店購買了幾張爆炎符,符籙威力雖不及破滅指,但勝在激發迅捷,可作突襲之用。
三日後,子夜時分,孟關悄然離開客棧,並未施展遁術,而是如同尋常夜行人般,向著城西方向疾行而去,他並未刻意隱藏行跡,甚至故意泄露出些許金丹初期的靈力波動。
一出城門,那股被窺視的感覺立刻變得清晰起來,如同附骨之疽,遠遠綴在後方,孟關佯作不知,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淡薄黑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落魂坡距離燼沙城三千裡,以孟關的飛行速度,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邊緣,隻見前方地勢起伏,怪石嶙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與陰冷氣息,比尋常夜晚確實濃鬱數倍,風中隱約傳來似有似無的嗚咽之聲,令人毛骨悚然。
孟關停下腳步,靈目神通悄然開啟,掃視前方,坡地之上,陰氣如同薄霧般繚繞,神識探入其中,果然受到不小乾擾,隻能覆蓋周身百餘丈範圍。
而在坡地深處,他感應到數道隱晦的氣息埋伏,其中一道煞氣濃烈,此外,還有四道氣息,修為皆在金丹初期至中期不等,呈合圍之勢。
“五人埋伏…倒是看得起孟某。”孟關心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警惕與猶豫,彷彿在評估風險,他圍繞著包圍圈不斷徘徊,看起來像是猶豫不決的樣子,其實孟關在暗中悄悄將一麵麵陣旗佈下,隨後一咬牙,似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踏入坡地陰氣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