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數日之後,孟關正在推演空間陣法,忽然心有所感,洞府外圍的警示陣法被極其輕微地觸動了一下。
那觸動微乎其微,彷彿隻是風吹過,但孟關如今神識敏銳,又早有防備,立刻察覺異常。
他悄然將一絲神識附於小虛空幻陣之上,向外探去。
隻見洞府外百丈處,一名看似尋常的擺攤散修,正低頭整理著貨物,其動作自然,氣息也隻是築基後期,並無任何出奇之處。
然而,在孟關融合了空間之力的神識感知下,此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與周圍靈氣格格不入的陰煞氣息,這氣息隱蔽至極,若非他提前佈下大陣,又刻意探查,絕難發現。
更重要的是,此人看似隨意擺弄貨物的手指,正以某種特殊的節奏,極其緩慢地掐動著一個法訣,一股微不可察的探測波動,正以其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緩緩蕩漾開來,掃過周圍每一座洞府。
這波動並非尋常神識,而是一種極其陰毒的秘術,能無聲無息地探查修士法力屬性、氣血強弱,甚至…神魂氣息!
孟關心頭冷笑,果然來了,鬼骨老人麾下的魔修,當真無孔不入。
他並未立刻動作,隻是靜靜看著,那探測波動掃過他的洞府時,被小虛空幻陣扭曲遮蔽,未能探入分毫。
那魔修似乎並未察覺異常,依舊不疾不徐地探測著,直到將這片區域所有洞府都探查完畢,方纔收起法訣,如同尋常收攤般,慢悠悠地收拾東西,轉身離去。
孟關神識悄然附著其上,遠遠吊著。
隻見那魔修在城內繞了數圈,最終進入了一家名為幽泉居的客棧。
孟關記下此地,收回神識,眼中寒光微閃。
打探訊息找到自己頭上,那就彆怪自己心狠手辣了,正好,也藉此瞭解一下這些魔修的底細。
是夜,月黑風高。
孟關身形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府,向著那幽泉居而去。
客棧周圍布有簡單的隔絕禁製,但對孟關而言形同虛設,他輕易潛入,神識一掃,便鎖定了那名魔修所在的房間。
房間內,那名魔修正對著一麵烏黑的骨鏡低聲稟報:“…長老,南區丙字巷附近洞府皆已探查完畢,並未發現異常氣息,目標似乎並不在此區域…”
骨鏡中傳來一個沙啞冰冷的聲音:“繼續查,老祖下了死命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遺漏…”
“是…”那魔修恭敬應道。
就在他剛中斷訊息,準備繼續監視時,他身後陰影處,一道無形無質的戮神刺已然發出!
魔修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間黯淡,軟軟倒地。
孟關身影浮現,袖袍一卷,將其儲物袋和那麵骨鏡收起,小塔運轉,吞噬殘魂,真火彈出,毀屍滅跡,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孟關檢查了一下儲物袋,裡麵除了一些靈石雜物,還有一枚同樣的烏黑骨符,想必是用於通訊之物。
孟關將骨符收起,抹去所有痕跡,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接下來數日,天衍城內接連發生了數起修士莫名失蹤事件,皆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低階散修或小家族子弟,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唯有雲泓再次傳訊,言及魔修似乎遭遇了打擊,活動收斂了許多,但鬼骨老人的怒火似乎更盛,據說又加派了人手。
孟關對此隻是淡淡回應知曉,依舊深居簡出,彷彿外界風波與他毫無乾係。
他每日修煉不輟,丹藥如同糖豆般服下,法力日益精進,對空間陣法的感悟也越發深刻。
這一日,他忽感丹田金丹震動,法力澎湃,已至臨界之點,金丹中期巔峰的壁壘,鬆動了!
他立刻取出數枚極品丹藥吞下,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磅礴藥力衝擊那層無形關卡。
轟!
彷彿江河決堤,水到渠成,並無太多阻礙,金丹光華大放,體積未變,卻愈發凝實深邃,其上陰陽二氣流轉圓融,法力總量與精純度皆提升了一大截,金丹中期巔峰,成了!
隨後小塔依舊將孟關的法力進一步提純,要不是孟關手裡的丹藥多,他的修為非要掉落下去不可,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孟關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無喜無悲。
實力每增強一分,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孟關突破至金丹中期巔峰,心下卻無多少喜意,鬼骨老人如懸頂之劍,令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深知,即便身在天衍城內,也非萬全之地,元嬰老怪手段莫測,誰也不知其是否有秘術能穿透層層陣法,窺得他之所在。
連日來,他除了鞏固修為,便將大部分心神用於研讀鳩盤老怪那枚記載結嬰心得與凝嬰丹殘方的骨簡。
越是參悟,越是明曉元嬰之境何其艱難,不僅需要海量資源堆砌,更需對天地法則有極深感悟,以及對抗心魔的強韌神魂。
那凝嬰丹所需的數十種珍稀主輔藥材,他大多聞所未聞,僅知的幾種,也是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天材地寶,可遇不可求。
“增強神魂,抵禦心魔。”孟關沉吟著,他的戮神訣與冰魄凝神術雖是不凡,但麵對元嬰天劫的心魔侵襲,能否足夠,仍是未知之數。
骨簡中提及的幾種偏門法子,諸如噬魂煉神、血祭通幽之類,皆歹毒異常,有乾天和,他自是摒棄不用。
正當他思忖如何穩妥提升神魂之力時,洞府外城乃至整個天衍宗勢力範圍內,悄然興起一則流言。
起初隻是在小範圍傳播,不過數日功夫,竟有愈演愈烈之勢,連深居簡出的孟關,也在一次前往坊市購買製陣材料時,於茶樓酒肆間聽聞。
流言稱,距天衍城數萬裡之遙的北部黑煞山脈深處,近日有異寶光華衝霄,伴有龍吟鳳唳之音,疑似有古修洞府或秘境即將現世。
更有言之鑿鑿者,說那光華氣息古老蒼涼,絕非近代修士手筆,極可能是上古大宗破天宗的一處彆府遺跡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