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法術的殿主全神貫注,所有護法長老也屏息凝神。
然而,就在那關鍵景象即將清晰的刹那!
溯光鏡鏡麵猛地一陣劇烈扭曲,所有光華驟然黯淡,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遮蓋。
“噗!”
主持法術的外事殿殿主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更令人恐懼的是,那件傳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寶溯光鏡,鏡麵上竟發出“哢嚓”一聲脆響,一道清晰的裂紋自中心蔓延開來,靈光徹底消散,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這…這怎麼可能?!”所有長老駭然失色,目瞪口呆。
秘法殿內的異動與那瞬間爆發又驟然消失的恐怖反噬之力,瞬間驚動了天衍宗深處幾位閉關已久的老怪物。
唰唰唰!
數道強橫無比的神念瞬間降臨秘法殿,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落在破碎的溯光鏡和受創的殿主身上。
“發生了何事?”一個蒼老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帶著一絲慍怒,天衍宗的底蘊古寶,竟在此地莫名損毀?
外事殿殿主勉強壓下傷勢,臉上驚魂未定,將事情經過快速稟報。
那幾道強橫神念仔細探查了破碎的溯光鏡和殿主體內殘留的反噬之力,沉默了片刻。
“嘶!好高明的手段,好強的遮蔽天機之力,竟能反噬溯光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出手者,絕非尋常元嬰修士。”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倒吸一口冷氣說道。
“胡師侄怕是招惹了不該招惹的存在…或是…看到了不該看的秘密,那處秘境裡到底有什麼?”最初那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與忌憚。
“此事不能就此作罷,但要封鎖訊息,溯光鏡損毀之事不得外傳,胡師侄…按宗門任務意外隕落處理吧。”最終,一道最為深邃、彷彿蘊含星辰運轉的聲音做出了決斷。
“是!謹遵老祖法旨!”眾長老心中巨震,連忙躬身應命,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連元嬰老祖都諱莫如深,甚至不敢聲張,需要暗中調查,那出手之人的來曆…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孟關隨劉楓等人乘坐飛舟,有驚無險地穿過那愈發不穩定的秘境裂隙,重返南荒地域,外界陽光刺目,空氣雖略顯稀薄,卻遠比秘境中那死寂駁雜的靈氣令人舒暢。
眾人皆是沉默,氣氛壓抑,胡長老的意外隕落如同陰雲籠罩在心頭,劉楓操縱飛舟,全力向著天衍城方向疾馳,麵色凝重,不時以擔憂的目光看向盤坐調息的孟關,畢竟胡長老隕落前,就是他在身邊,宗內必然有對他的調查手段。
孟關雙目微闔,體內大重元修羅功緩緩運轉,極陽真元流轉間,撫平著因硬接符寶一擊而略有震蕩的經脈,嘴角那絲血跡早已拭去,臉色仍顯蒼白,氣息也刻意維持著虛浮之狀,他心中卻是雪亮,真正的考驗,在於返迴天衍宗後。
他本來想著出來以後直接離開,可是這幾人包括劉楓在內,出了裂隙就一直用神念鎖定了他,讓他根本沒有機會逃離。
一路上他都在尋找機會,可是卻沒有任何機會逃離,飛舟速度極快,不過數日,天衍城那熟悉的巍峨輪廓已在地平線上顯現,然而,飛舟並未直接駛向內城天衍宗駐地,而是在城外百裡處一座不起眼的青峰之上緩緩降落。
峰頂平台,已有數人等候在此。為首者正是外事殿副殿主,一位麵容清臒、目光銳利如鷹隼的金丹後期大圓滿修士,姓韓,其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深沉、身著執法堂服飾的老者,修為皆在金丹後期。
見飛舟落下,韓副殿主麵無表情,目光如電掃過船上眾人,尤其在孟關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辛苦了,諸位此行遭遇變故,宗門甚為關切,且隨我等至問道閣一敘,詳細稟明經過。”
劉楓等人心中一凜,問道閣乃是宗門審訊、覈查要事之所,韓副殿主親自帶執法堂的人在此等候,顯然對胡長老之事極為重視,但不知道為什麼殿主未曾到來,這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意味。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躬身應諾,跟隨韓副殿主駕起遁光,飛向山腰處一座被森嚴陣法籠罩的青黑色閣樓。
孟關低眉順目,混在人群中,心神卻高度戒備,丹田內小塔微微旋轉,散發出一層無形無質的微光,將他周身氣息籠罩得更為內斂。
進入問道閣,內中光線略顯昏暗,氣氛肅穆,眾人分列站定,韓副殿主於主位坐下,兩名執法長老一左一右,目光如炬,審視著下方每一個人。
“將秘境中所見所聞,尤其是胡長老出事前後的細節,從頭到尾,再詳細說一遍,不得有任何遺漏隱瞞。”韓副殿主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楓作為帶隊弟子之首,率先開口,將眾人進入秘境後分頭探查,隨後聽到巨響與能量波動,趕至偏殿廢墟隻見孟關重傷、胡長老失蹤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與之前所言並無二致。
其餘幾名弟子也陸續補充,皆證實劉楓之言。
輪到最後,孟關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慟與後怕,將早已編好的說辭再次複述一遍,語氣沉痛,細節詳儘,甚至描述了那空間裂縫爆發時的色彩與能量特性,聽起來毫無破綻。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刹那,閣樓頂部,一枚懸掛著的、看似不起眼的青銅古鎖無聲無息地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毫光,鎖身上兩個古樸篆字問心隱約浮現。
與此同時,韓副殿主袖中,一麵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玉器也微微發熱,其上指標輕輕顫動,似在感應著什麼。
問心鎖與溯蹤玉盤!
這兩件秘寶,一者能感應言語真偽,心生欺瞞則鎖身微光示警,一者能感應宗門特製標記,若身懷胡長老的儲物袋或其本命法寶,玉盤便會指向其人,此乃天衍宗高層暗中佈下的雙重檢驗,方纔的問話,不過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