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下心中激動,先是仔細檢查了整個丹室,確認並無隱藏危險,隨後便開始如同辛勤的小蜜蜂,將這些堆積萬年的丹渣與廢丹,分門彆類,小心翼翼地儘數收入小塔空間之內。
工作量極大,且需謹慎,以免某些毒性猛烈的廢丹汙染其他,孟關做得一絲不苟,心中充滿收獲的喜悅。
就在他收取到丹室角落一個傾倒的玉架下時,發現了一具蜷縮的屍骸。
此人並非被冰封,而是似乎在地火驟然失控或外界寒氣入侵時,被灼熱與酷寒交替侵襲,軀體乾癟扭曲,死狀淒慘,其懷中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玉盒。
孟關心中一動,小心移開屍骸,取過那玉盒,玉盒入手冰涼,材質特殊,竟能隔絕神識,上麵並無禁製,隻有一道簡單的機括。
他輕輕開啟盒蓋,裡麵並無靈石法寶,隻有一枚色澤黯淡、邊緣有些破損的白色玉簡。
孟關神識沉入玉簡,那以血書就的遺言字字泣血,充滿了無儘的絕望與滔天的怨恨。
“吾乃冰魄宗丹堂長老,玄炎,外敵驟至,宗門大難,地火脈被大神通者強行逆轉,冰炎失衡,丹室成絕地,吾命不久矣,然而宗門覆滅之真相,豈能隨吾湮滅於此?”
“此番浩劫,非為仇殺,非為資源,乃上界寒寂宮清除下界道統之毒手,吾宗所修冰魄玄功,乃上古水元大道一脈分支,練至化境,可凝冰魄聖心,觸及一絲水之法則本源,可控一界之水,乃至感應通天之路。”
“而上界寒寂宮,執掌冰係法則,視下界如私產,豈容下界生靈自行感悟法則、威脅其權柄?故降下所謂巡天使者,攜冰心寂滅決傳承,誘使依附於其的下界宗門寂滅玄宗為爪牙,行此絕滅之事!”
“寂滅玄宗!爾等甘為鷹犬,屠戮同道,修煉那滅絕人性、以同屬寒性功法修士為資糧的冰心寂滅決,必不得好死!寒寂宮!視下界蒼生如芻狗,斷我輩道途,此仇此恨,縱百世千劫,亦難消弭!”
“吾恨!恨不能手刃仇敵!恨不能護宗門傳承,後來者若見此簡,望…望能將此真相公之於眾,令世人知上界修士之偽,寒寂宮之毒,寂滅玄宗之卑…冰魄道統…不絕!”
遺言至此,戛然而止,後麵的字跡愈發潦草模糊,顯然書寫者已油儘燈枯。
孟關緩緩收回神識,麵色沉靜,眸底深處卻似有寒冰凝結。
“上界寒寂宮,下界寂滅玄宗,冰心寂滅決!”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名字,原來帶走蘇婉晴的那宮裝美婦,竟是來自寂滅玄宗,而其功法,竟是以上古冰係宗門修士為資糧的惡毒法門,而其背後,更牽扯到上界勢力清除下界潛在威脅的陰謀。
而蘇婉晴被帶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宮裝美婦當做資糧培養,可是以自己目前的微末修為,彆說是不知道寂滅玄宗所在,就算是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去救人。
而這玉簡中所言,若流傳出去,足以在整個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他小心地將這枚承載著血海深仇與驚天秘辛的玉簡收入小塔空間最深處,此物關係重大,絕不能輕易示人
平複心緒,孟關不再停留,將丹室內所有丹渣廢丹收取一空後,又仔細搜尋一番,確認再無遺漏,便循原路退出地火丹室區域。
重回主殿,看著那空蕩蕩的寒髓心漿池和失去果實的植株,孟關沉吟片刻,取出一些得自外界的靈泉水,混合著少量寒髓心漿倒入池中,又擷取了一小段那植株的根莖埋入,至於能否重新生長,便看天意了。
他來到那扇巨大的石門前,再次催動燭龍印,渡入極陰之力,石門緩緩開啟。
穿過無形屏障,重回寒冰潭底,身後的石門再次無聲閉合,與潭壁融為一體,彷彿從未開啟過。
孟關不再耽擱,身形向上疾掠,如今目的已達,更得知了驚天之秘,此地不宜久留。
重回地麵,風雪依舊,孟關辨認了一下方向,正欲離去,忽然心念一動,目光掃過四周。
隨後他尋了一處隱蔽冰隙,將得自那影殺殿殺手的幽影潛淵訣玉簡再次取出,又取出一些新得的寒髓心漿。
此前得知此訣需特定陰寒法力為基礎,他又無法改修,隻能去尋找一些冰寒寶物,但如今有了這至寒的寒髓心漿,或可嘗試以其寒氣為引,模擬出類似的陰寒環境,輔助修行。
他嘗試引出一縷寒髓心漿的極致寒意,包裹自身,同時按照玉簡所述法門運轉功法。
果然,在這股精純寒意的刺激與浸潤下,幽影潛淵訣的運轉竟順暢了許多,雖仍無法完全發揮其威力,卻已能初步施展,身形隱匿效果比之前的霧隱術強上不止一籌,更能藉助周圍寒氣陰影,完美藏匿行跡。
“妙極!”孟關心中微喜,將此訣初步掌握,日後保命潛蹤的手段又多了一分。
他不再停留,施展新得的隱匿法門,化作一道幾乎與風雪融為一體的淡薄虛影,向著天衍城方向疾馳而去。
歸途之中,他愈發小心,防備可能出現的影殺殿後續殺手。
但可能是影殺殿還未派出新的殺手,也可能是殺手還沒找到他,一路無驚無險,數月後,天衍城那巍峨的輪廓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
孟關並未立刻入城,而是在城外百裡處便落下遁光,恢複那麵色蠟黃的中年漢子容貌,將修為壓在金丹初期,又仔細檢查周身,確認沒有什麼追蹤印記或不妥之處後,方纔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繳納靈石,低調入城。
城內依舊喧囂繁華,似乎與他離開時並無不同。
孟關沒有回聽竹小苑,而是先在幾家不同的客棧輾轉落腳,變換數次容貌氣息,暗中觀察了數日,確認並無人留意自己的歸來,也無異常盯梢,方纔悄然前往內城百煉居。
百煉居依舊那般破落模樣,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不絕於耳。